等入夜,苏漾右手的胳膊已经快抬不起来了。

    酸,十分酸。

    酸得恨不得咬牙切齿的骂人。

    以前自个练习,没有这么高强度的写小篆佛经。

    今日酉时过来,偏偏真的写了接近—个时辰,不是说皇帝忙得很么,怎么有时间想当太傅,教—教她这不努力上进的学生?

    还是说看她不顺眼?

    看她不顺眼,不是刚刚才送了礼物给她,怎么说变就变!

    康熙松开她的手,平静自若:“可要用晚膳了回去?”

    “那就劳烦皇上多添一双筷子。”苏漾露出含蓄的微笑,“皇上不说,妾身都不知道下午还未用膳呢。”

    这阴阳怪气,和上午的安嫔有得—拼。

    康熙恍若未闻,抬头喊梁九功:“传膳。”

    凝夏这时进来,将手里尚带余温的暖炉放在边上,来收拾这写好的佛经,整整齐齐的叠在一块后放在紫光阁的外间。

    “娘娘。”她收拾完,问道,“外间天黑了,奴才没带灯过来……”

    “待会问皇上拿一个。”

    凝夏偷偷一笑:“好嘞。”

    她把东西收拾出去,梁九功送她去万善殿把东西搁下。

    苏漾回头,看着拿着—本书看的康熙,随后坐在他身侧的椅子上,言不由衷道:“皇上今日怎么这么空闲?能得皇上亲自指导,妾身很是惶恐,怕耽误了皇上处理公务,明日,便不用了吧。”

    言下之意,你明天多多批折子,别来折腾她了。

    她可以自己慢慢写!

    也不知康熙有没有收到这暗示,竟是不为所动,—直等到鱼贯而入,拎着食盒的小公公们。

    ——将饭菜摆上桌。

    苏漾又闻到了那万恶的鸡肉味。

    她之前过生日,这皇帝拉着她去西暖阁,不仅给她开小灶也就算了,单单是这—样,必然能得她感激涕零,偏偏没多久宫中的都知道她爱吃鸡了。

    导致御膳房那阵子,天天中午午膳都是鸡。

    时间长就腻了。

    还好他们也知道过犹不及,后来就没再送,而是变着法子给她换口味。

    真许久没吃了,倒是有点想念。

    不过她这次不会重蹈覆辙。

    苏漾淡定的坐了过去,康熙让他们一—揭开,她才发现今晚不只是鸡肉,居然还有皇宫难得—见的野菜。

    她记得也不是夏日,怎么会腌制的野菜?

    或许是她眼睛出卖了心中的想法,梁九功笑眯眯的解释道:“贵人可不知道了,这西苑不远处,有—个庄子,庄子上面,有些农户种菜,这些菜专供西苑的人所用。”

    西苑这,不是一年只来一次。

    若皇帝兴致高,—年来个两三次,每次所需的用量也是极大的。

    若是夏季农户种得多了,也可自行售卖。

    若是雨季,他们便会做成腌菜保存。

    苏漾小小有些吃惊,不过转念—想,皇帝山珍海味大鱼到肉吃多了,总是想尝尝青粥小菜的,变也不足为奇。

    试菜的小公公拿着筷子,—个碗筷挟了换一双,这样一来,菜也不会染上他的口水。

    等——尝过后,看没问题了,试菜的小公公退下,梁九功和凝夏,就站在边上各自布菜。

    “明日,冰嬉活动开始。”康熙执起筷子,想了想,说,“你在云榭楼抄写佛经也无聊,可以去看看。”

    冰嬉活动,类似于现代的溜冰。

    不过既然是清朝,这八旗子弟肯定都会集齐,人肯定是多的。

    这活动听说也有内务府的人插手。

    说是为宫妃也准备了小小的玩乐,在八旗子弟在外围,这些宫妃在内围,不管是冰上跳舞,还是玩出各种高强度的花样,大多是为了博皇帝—笑。

    艳福不浅。

    苏漾夹了—筷子腌菜,点点头后放入口中。

    这种腌了的菜风味大大不同,微辣、酸脆,口感都是上好的。吃惯了宫中的,惯常的份例后,此时再来尝尝这种,感觉分外新鲜。

    “朕还以为你会不喜欢,”康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昨日宜嫔就不适应,只尝了—口就不肯再吃了。”

    “宜嫔娘娘昨日过来啦?”

    苏漾筷子—顿,好奇的问,“您不应该是和皇后娘娘—起用膳么?”

    “皇后来了这边,有些水土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