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一秒觉得自己失言,只是有些愤愤的不甘心,不过她不像凝冬那样大咧咧,而是埋在心底,等夜深人静了,才悄悄跟主子说。

    苏漾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问:“我今年几岁了?”

    “娘娘碧玉年华,正是大好年华,怎的这样问?”

    苏漾轻抚了抚发髻,笑着问她:“那凝夏觉得,我这一身,是何人赠与?”

    “皇上。”

    “那我所食,吃穿,又是因何而来?”

    “皇上。”

    “那我从荣誉女官到贵人,又是何人所赏?”

    “皇上。”

    她清明澄澈的眼神泛着细微的笑意,“你还记不记得,咱们潇湘楼里的黑木炭,可熏人了。”

    苏漾轻拧了下眉,“自打我升了贵人后,每日皆是红箩炭,吃穿用度也和常在不同,被其他宫人笑称‘女官一晋位,必定是踩着别人上去,把别人打落地狱’。”

    “娘娘您……”

    凝夏震惊的看向她,“这些事,谁传到您耳朵里的?”

    “我又不是什么尊贵人,出行一趟这声音呀,自然就进了耳朵。”

    “所以你问我怎么不生气,不吃醋,不发火,这满身荣光荣誉皆来与皇上。怎么生气得起来,况且……”

    苏漾朝她眨了下眼睛,“后妃与皇上之间,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夫妻关系。”

    她没把这话说死。

    顺治朝就出了个痴情皇帝,康熙不止于此,但她也想看着,这淡漠强势的皇帝,将来还能不能看见喜欢的人挪不动道。

    她和康熙,名义上是皇上与贵人,实际不止。

    她现在得到的东西,无一不是皇帝的赠与,所以,要想走好心里的那一关,把皇帝当成老板就行。

    不用996,每年几十两月银,还有一两个侍女说说话,皇帝还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放现代,这皇帝,妥妥的一个冤大头,哦不,慈善大老板!

    她只会:多来点多来点!

    有时候她的确是对老板有那方面的想法。

    慈善大老板既然不愿意,她也不可能霸王硬上弓。

    凝夏似乎被她这一番言论给惊吓到了,好一会儿才呐呐的说:“娘娘果然非同常人。”

    像这后宫女子,哪个不是希望得到皇帝的宠爱,然后生孩子晋位分。

    连那位看似曲高和寡的宜嫔,这次也在冰场上大放异彩,估计要盛宠一段时日了。

    可偏偏……她主子,不争也不抢。

    凝夏突然回味过来:这不争不抢,在某些时候,也算争了抢了。

    浑然不知道她心思歪到哪里去的苏漾,回想今日中午那个陌生宫女,沉思片刻后,道:“明日下午,若是无事,我们且随处逛逛。你知道那日,被安嫔训斥的小宫女么?”

    “奴才知道。”

    凝夏回忆了一番,“是被罚雪地上的那位吗?”

    苏漾点头,那小宫女受了无妄之灾,还在冰天雪地里足足跪了两个时辰,一双腿估计是不能要了,如果还留在西苑当差,那无意是自找麻烦,也受人嫌弃。

    前两天她在康熙那提了这么一回事,他虽然不太在意,但也承诺了苏漾,会让梁九功差人看看。

    她只是想在皇帝那,留个安嫔这事的念头。

    联想到今天的陌生宫女,她觉得是时候瞧一瞧。

    荣嫔说,千日当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话是不假,但我在明敌在暗,有时候要主动出击,才能反败为胜,一味地等着接招,就怕什么时候来个灯下黑,算计她。

    凝夏伺候她洗漱后,苏漾说:“外间天冷,你今夜睡我这。”

    她指的是:床榻前。

    床榻前可以多放一点被子,比在另外房间里睡得温暖些,且只有主子房里才会烧着‘红罗炭’,讲究利用一下资源,别惹得凝夏伤寒了。

    凝夏点点头。

    苏漾盖上被子,看着床幔。

    她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忘了。

    屋内淡淡的香味流淌,窗柩外的大地一片雪白。

    冰嬉活动下午,太阳落下,晚上有开始层层叠雪,茫茫无际。

    平日都能很快入睡的苏漾,今夜有些难眠,本来之前打算的,今夜在入梦,向别的人收集愿力瓶,却因为一些不知名原因,迟迟不能入睡。

    她辗转反侧许久后,终于才勉强的睡了过去,等半梦半醒间,她恍惚听见外面的风,将窗柩一下吹的“砰”的一声,关上了。

    第六感越来越强烈,她陡然睁开眼,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