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空闲下来了,就开始头疼这次回宫,如何对皇玛嬷解释这件事了。

    一国之君不顾危险,不顾江山社稷,贸然冲进火海中。

    要是有个什么意外,皇玛嬷孤身一人,得如何是好?

    康熙坐在床边,轻叹一声:“苏漾,你可真会给朕出难题。”

    昏迷过去的苏漾明显回答不了他。

    她还坐在用冰块堆起来的浴盆里,好长时间才终于将灵魂的那股灼烧的气息给彻底逼退。

    大热天里,她身体冷如冰雪,连睫毛上也是泛白的雪花。

    苏漾从浴盆里起身,将一旁刚刚褪下的衣裙拿至手中,就听见屏风外的少年说:

    “姐姐,要我为你找一身干净衣裳来吗?”

    他说的恳切无比。

    苏漾低声说:“不用。”

    她要是换上了新的衣裙,这旧物不知如何处理,反倒容易给小璇儿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这衣裙,并不脏。

    从屏风后出来的苏漾,掀开帘子,看见蹲守在屏风后的璇儿,忍不住一笑:“璇儿真听话。”

    少年玄烨无师自通了撒谎,脸不红心不跳:“姐姐吩咐的,玄儿一定会努力做到。”

    他伸手拉住苏漾,却被她冰凉的手腕冻得一激灵,差点直接甩开了,想了想,还是用力抓住,“姐姐,刚刚……”

    苏漾坐在椅座上,抱起桌上的冷茶豪饮一番,终于感觉舒畅了,轻呼一声:“姐姐刚刚生病了。”

    “姐姐还会生病吗?”少年玄烨紧张的看着她,“会像额娘那样,闭着眼睛躺在冰棺里吗?”

    “生老病死,没有人能越过这个范围。”

    苏漾后背靠在椅子里,跟没骨头似的,若无其事道,“姐姐可能在将来的某一个时间点,也会如你额娘一般,不过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

    她入宫一年半,甚至两年不到,频频出事,这不得不让她开始考虑,自己的属性是不是和紫禁城的属性相悖,才导致并不是那么顺遂。

    若她猜想没错的话,这云榭楼失火一事,背后肯定不会只是起火那么简单。

    敬嫔那次她还能说是,当了佟贵妃的炮灰,拿她当靶子打。

    这回,这么想要她死,只有一个原因。

    针对她,想灭口。

    她好像也没掌握什么不得了的把柄?

    也没有跟谁起争端才对,怎么会有人故意想针对他?

    苏漾自己想不通。

    安嫔在她那,只是一件特别特别不足为道的一件事,除了她看不惯对方罚宫女跪地,说去看看那小宫女,也还没来得及去。

    她没有往安嫔身上想。

    因为这事,感觉远远不到,想杀她灭口的动机。

    她此时只是深觉,这宫中果然是,深深如海,事多。

    什么能稳拿月工资,拒绝996,都是电视剧骗人的!

    少年玄烨看着她神游天外,撑起下巴注视着她。

    “姐姐,”他莫名其妙的问了句,“姐姐可有心上人了?”

    苏漾满脸狐疑的看向他,见他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脸纯澈懵懂,似乎真的只是想知道,苏漾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个姐姐可给不了你经验。”苏漾脑子里闪现出康熙那英俊的眉眼,摇摇头甩开,“没有。”

    “小孩子不许早恋哦!”

    苏漾说出口后,觉得有些不对,像清朝这类,好像男孩子十几岁就要结婚,用现代的社会习惯,明显是不能套的。

    “早恋也成。”她改口道,“不过璇儿不能花心,要好好对待喜欢的人。”

    “怎么才叫好好对待喜欢的人呀?”

    少年玄烨妄图通过她快速的吸收恋爱经历,身为母胎单身solo二十年的苏漾,也表示:我也不知道啊!

    不过玄烨见她满脸为难,于是说:“如果有人喜欢姐姐,那他怎么才能讨得姐姐喜欢,做什么才会让姐姐开心呢?”

    这苏漾倒是能回答上来。

    “要他对我真诚,善解人意。对我一个人好,打个比方,手里有十两银子,九两银子都要想着怎么给我花,尽管我可能不花,但他得这么想。”

    “他要给我空间,不能干涉我开支。”

    “最最最重要的,他要尊重我,婚前不许发生性行为!”

    这一切对于玄烨来说,太新鲜了,也太迷茫了。

    这些字都能懂,连在一起犹如晦涩的古文。

    不过苏漾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明白,其实,我也不是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