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了一番鸡汤言论,苏漾右手已经开始有些红肿。

    手心里冷汗不止,还捏着皇帝幼时字迹的宣纸,心中遗憾的想,估计被汗浸湿了后,已经看不出来了。

    ——不过能救下一个人的命,也还算值得。

    康熙闭了闭眼后,沉声道:“送苏贵人回宫,让徐忠过来,务必要是贵人的手完好如初!”

    梁九功“嗻”了一声后,对着身侧的小徒弟示意。

    苏漾被送回长春宫后,凝夏匆忙上来:“主子,您没事吧?”

    苏漾讲着右手,无奈道:“你看我这像没事的样子吗。”

    她被凝夏扶着进了内间,坐下后。

    凝冬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小心问道:“主子,您这手……”

    “太医待会就来,我有些渴了,你帮我倒杯水去。”

    等支开了凝冬,苏漾右手哆嗦着,将手中的揉捏成一团的宣纸给拿了出来,再用完好的左手,慢慢牵开。

    因为突出情况,她没来得及好好叠好卷好,只能揉成一团捏在手心。

    宣纸皱巴巴的,上面部分已经湿透了。

    她轻轻掀开宣纸,慢慢放平。

    果然,上面的字迹,被浸湿后,只能看见黑乎乎的一团,有几个字幸存的,都是缺胳膊少腿,看着让人不适。

    苏漾觉得自己的八字,可能和皇帝的这字迹不合。

    如果她当时没有捏,手也没那么快,姜黄姑姑,估计就得命丧黄泉。

    她十分遗憾的将这皱巴巴黑乎乎的宣纸给放在边上,等着太医来。

    就是有些担心,怕治不好,成残废。

    徐忠来的时候,苏漾正在发呆。

    她漫无目的的,脑子里什么也没想,被凝夏叫了声后,才反应过来,朝太医道:“徐太医,你看本主这手……还有没有救?”

    徐忠哭笑不得:“路上听公公说了,当时同僚在那帮您复位,现在再查看一番后,用夹板固定,再开点发房子,贵人按时按量吃,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那就好。”

    苏漾一颗石头落地,心情勉强能好些了。

    徐忠道:“贵人可以放心,就是需要注意,睡觉用膳时,尽量不要用这只手,换左手。减少压迫,对手的恢复有好处。”

    也就是说,这段日子,苏漾只能平躺着睡觉。

    而且还不能进行其他一系列动作,譬如吃饭喝水,也要换成左手。

    实在是有些为难。

    苏漾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吧,麻烦徐太医了。”

    太医帮她用夹板以及药材固定住后,匆匆走了。

    苏漾抬着右手胳膊,问凝夏:“皇上那边怎么样了?”

    凝夏道:“您从坤宁宫出来不久后,太皇太后也到了。”

    “太皇太后伤心不止,想要进去再看一眼皇后娘娘,被皇上劝了多次才成功劝她回去。”

    凝夏安静片刻,说:“皇后娘娘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去世呢。”

    苏漾也在想,不到二十岁的皇后钮祜禄氏,比皇帝还要小几岁,正是大好年华,怎么会这样就没了?

    她用左手摸了下脸,低声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皇后娘娘身子弱。”

    她以为自己被泼脏水陷害,好几次,也以为皇后是如此。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太医说确实是积劳成疾的。

    康熙十七年二月二十六日,皇后钮祜禄氏崩逝于坤宁宫,俱从前仪;罢朝五日,齐集举哀,持服二十七日。

    三月微寒。

    皇后钮祜禄氏册谥为孝昭皇后,梓宫于三月二十五日被移至梓宫于巩华城,与早早仙逝的仁孝皇后赫舍里氏并葬。1

    苏漾因手伤,没随着过去。

    她在长春宫内养伤。

    这是康熙离开紫禁城前往巩华城,停留的第第二天。

    她抱着右手,在晚上安静的看着天上繁星。

    孝昭皇后还在世时,帮助了她许多,给冲动寻死的姜黄姑姑挡了一下,她并不后悔。

    只是有些可惜,因为受伤没能前去送一程。

    “将我撰抄的往生经拿来。”苏漾说,“我送她一程。”

    她用左手抄写了一份,尽管字迹有些难看,但胜在心意。

    红罗炭的火盆里,一张张写好的往生经不断燃烧起火,火光幽幽,最后留下了一层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