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晚上阿玛会过来吗?”

    苏漾笑着揉乱他头发,道:“想阿玛了是不是?他晚上不过来,估计得过两天吧,要是来的话,额娘让多鱼姑姑去寻你,好不好?”

    胤禛用力的点头。

    苏漾喊来凝夏,多鱼,让她俩一人带一个的带去洗澡去。

    胡闹了一下午,身上难免会出汗渍,哪怕衣服没湿,也容易生病。

    把俩宝贝哄走了,她才终于闲下来,将袖口中的匣子拿出打开。

    淡蓝色的小瓶子,在她手心里安安静静的躺着,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

    她手心慢慢合拢,再摊开时,瓶子已经消失了。

    东西放在皇帝那,和放在自己这显然是不同的,而它对于苏漾的意义更是格外不同。

    二十三年还算得闲,一整年皇帝忙于前朝,少来后宫,快到年底时去了一处宫妃那,没多久就传来了好消息。

    贵人乌喇那拉氏有孕了。

    消息传来长春宫时,苏漾正抱着娇仪认字。

    屋外雪纷飞扬落,冬月里透过浅开的雕花窗,丝丝缝吹来微冷凉意,苏漾拢了拢娇仪的领口,让她精神集中,专心点。

    娇仪可怜巴巴的盛着一汪水:“额娘,娇娇累了。”

    凝夏在旁边说:“主子,你可没看见贵人那样子,可得意了,有了孩子恨不得昭告天下一样,前前后后的太医都叫了过去,确定是不是喜脉。”

    娇仪巴巴的问:“凝夏姑姑,是女孩吗?”

    苏漾戳了戳她额头:“刚怀上,还没成型呢,你这么想要妹妹吗?”

    娇仪想了想,用力点头:“没有,没有妹妹。”

    苏漾意外的听懂了她简单话语下的:前面的都是姐姐压我一头,可有妹妹来欺负了。

    人小鬼大。

    苏漾抬眼,看向凝夏,语气柔和:“既然怀了身子,本宫也要做些表示,从库里挑一份首饰送过去吧。”

    嫔妃有了孩子,后宫这个主位娘娘,少不了操心她吃食起居。

    就像当初孝昭皇后一样。

    不过是怀了个孩子,也没什么好大张旗鼓张扬的。

    苏漾掐指一算,算出这贵人是十六年大封时,封的常在,在前年才总算封了贵人,进宫少说也七八年了,老黄瓜刷绿漆,不必太搞得兴师动众。

    长春宫送了礼和人过去。这是第一次在她登临贵妃后有了好消息,做表示也不能太抠门,礼数也得周到才不会让人挑出她这个主位娘娘的毛病,以免落人口舌。

    贵人纳喇氏住储秀宫,和今年年中大选的秀女住在一块。

    后来部分秀女挑着去了别的宫中,还剩一批在储秀宫,其中纳喇氏在储秀宫,还算得有两分资历。

    “额娘……”怀里的娇仪紧攥着她的衣服,扬起脑袋天真的问,“额娘,你为什么不高兴呀。”

    她将来会有一个妹妹,为什么大人不开心呢?

    苏漾低头教她抓笔,满岁时按照惯例让娇仪抓周,当时她一捧抓起了好几个,其中迷你小弓箭以及其他一些,一般是阿哥们以后学的骑射一类,还有就是康熙送来的狼毫笔。

    贪心鬼。

    苏漾这样想着,嘴上说:“额娘哪里不开心了,娇娇胡说八道。”

    她对后宫时不时蹦出来个孩子的消息,已经非常淡定了。

    或许是她已经不是热血、冲动过头的年纪,才显得没那么所谓。

    别人想看到她失态的模样也自然不会有。

    贵人纳喇氏有喜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

    仿佛是做生意般,一年没开张,到了年关时,终于来了个单子,能对空档一年的后宫有个小小的交代。

    年关时,整个宫里都弥漫着喜气洋洋的气氛。

    康熙一连几天去了储秀宫里,惹得宫妃、宫人们对长春宫纷纷起了猜测。

    猜测莫不是……长春宫这位,开始失宠了,盛宠多年,容色再好,也比不得年轻宫妃们水嫩,皇上看了这么多年,估计也看腻歪,该尝尝新鲜口味了。

    就算失宠也无妨,毕竟是贵妃,御膳房以及其他地方,譬如尚衣局,还是会紧着太皇太后,贵妃娘娘先行挑选。

    不过猜测归猜测,这寻常遇到,礼数依旧周到,只是低眼时总有意无意的带了点探寻的意味。

    苏漾全当没看见。

    有些表现得太明显的,多鱼就仗着莽气,啪啪两巴掌上去,再呸一口“不知尊卑的小贱蹄子,贵妃娘娘你也敢平视?!”

    苏漾:“……嗨,多嬷嬷。”

    多鱼打得手差点抽筋儿了,脸红红着,撇开头,露出一点别样的娇羞:“主子,你把奴才给叫老了!”

    凝夏站在左边,藐了多鱼一眼:“粗俗。”

    苏漾边走,边笑着问她:“你这些话都打哪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