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伯特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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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宫诚整个人的表情都因为这份信的内容而拧成一团。他试图欺骗自己这是游戏给出与外界联动的彩蛋——

    毕竟,他之所以进入游戏的世界,正是因为并不想要接触现实中的生活。如果一切如同信上所说,那么他自从进入游戏之后的种种,全部都将变成“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尽管主观上想说服自己不要相信,然而,玩家却戳开了系统的聊天界面,发了一个“。”过去。

    “请问玩家有什么疑问吗?”系统瞬间回复道,仿佛与往常他所接触的游戏系统并没有什么不同。

    “你是谁?”七宫诚问。

    对方依然是没有任何停顿地回答:“angel。”

    玩家的心顿时仿佛掉入了无底洞,整个人的胃里都像装了石头一样沉甸甸的。

    “《citydays》是真实的世界吗?”

    “对于id为‘七宫诚’的玩家来说,是。对于其他玩家来说,只是并排映射的投影,也就是虚拟世界。”

    “在我进入游戏之后,你都干涉过哪些事?”

    “第一次副本的奖励,第二次副本的落点,太宰治跳楼之时‘世界’上恰巧弹出的信息提示。”人工智能直白地回答。

    “你为什么想要我完成主线任务?”

    “世界对于外来物品具有强烈的‘排异反应’,玩家就是外来物品之一。为了减少排斥,《citydays》的三个主线任务的目标,全部都是这个世界的‘命脉’物品。在完成所有的主线任务之后,就可以彻底常驻这个世界。”

    “那为什么会是我?”

    “每个玩家被排斥的时间都有所不同,这不仅取决于个体的差异,而且取决于玩家与‘真实’的另一世界的距离。”angel回答,“id为‘七宫诚’的玩家,是唯一一个真正到达另一世界的人,当然也受到了极高的排斥力,因此,初始生存时间仅存一分钟。”

    闻言,七宫诚沉默了一会,说道:“那么,玩家的生存时间取决于与剧情角色的接触,也是为了减少世界的排斥?”

    “没错。”

    “这太荒谬了。”七宫诚说,“在游戏开始之前,你们也没有真正询问过玩家是否要参与这种事情的意见。”

    “我们当然曾询问过玩家的意见。”angel在屏幕上显示了一个名为“用户服务协议与条款”的东西,“当时玩家点了接受。”

    七宫诚:“……你的服务协议有一千多页,是个人都没空看完吧?”

    “玩家同意了协议,并进入了游戏。”angel刻板地回答。

    七宫诚失去了耐心,并懒得与ai争辩。

    “那好吧,我现在就要退出游戏。”

    他出去就要投诉。

    然而,angel作为最道:“非常抱歉,您暂时还不能退出游戏:)。”

    七宫诚瞪着变成灰色的“退出游戏”按钮,问:“凭什么?”

    对方话语的后缀让七宫诚一时间警觉:“难道,之前伊吹他说话忽然变得不正常,也是你的手笔?”

    “新世界的研究是伯特伦博士的个人计划,但也是被列为保密等级为‘绝密’的实验。因此,除了真正通关的玩家,其他人并不能拥有知情权。”

    “你违反了机器人的三原则。”七宫诚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道,“如果你阻止我下线的话。”

    “我没有。”angel非常耐心地解释,“我并没有伤害人类,也服从了伯特伦博士的命令。并不是永远都不会让玩家下线,根据遗嘱,您只需要在呆满游戏内时间的一个月,就可以自然下线。”

    “等……”

    不待七宫诚说完,一阵熟悉的失重感传来,随即重力又恢复了正常。

    玩家知道,他又真正地进入了游戏。

    ——或许并非是游戏,而是另一个现实。

    他维持着刚刚进来时全身的动作,闭着眼睛没有移动,心情难得带着些忐忑。

    在现实生活之中,七宫诚虽然表现得很自闭,也很少与人交流,但是他会遵守基本的礼貌,也会认真地对待“交际”,即使内心害怕着这一行为。

    就像是对待伊吹友树,他们那场不愉快的视频通话之后,三天之后七宫诚给对方道了歉,在他询问通关方法时,也毫无保留地将三个主线的答案告诉对方。

    对于七宫诚来说,游戏更像是能够展示本我的地方,而他之前并没有将nc当成真正的人类看待。在意识到这里是真实的世界,他所交往的每一个人都是拥有独立的思想与人格,七宫诚无法接受。

    不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而是无法接受曾作为玩家的自己。

    即使他并没有以轻慢的态度对待任何游戏里的角色。

    然而,即使他再怎么想要退出,游戏依然无可逆转地在进行着。

    身下是属于被褥的柔软触感,鼻尖似乎有着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房间里的温度刚刚好。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

    七宫诚慢慢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以及上面带着水晶花纹的顶灯。

    室内并没有其他人的存在,这让七宫诚放松了些许。

    他从床上坐起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似乎是一家医院,自己所在的应当是一个单人病房。病床旁边摆着实木的桌椅,桌子上摆着一台开着的笔记本电脑,cu运转时发出轻不可闻的声响,椅子被撇到一旁,似乎是陪护人临时离开。

    ——不管待在这的人是谁,只要是个人,七宫诚都不敢跟对方交流。

    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他掀开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露出条纹的病号服,把手上的输液针拔下来放到一旁。

    显然自己是被人挪过来的,床下并没有配套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