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挨不太着,各顾各的吧,我查毒品你查凶杀,信息共享就行。”

    他一点头,说了句“行”:“那大伙也别拘着,反正局长不在,咱们有什么说什么,先把手头上的信息捋一捋,曹叔先来?”

    曹铭点头,翻开了面前的文件夹:“那就我先。首先,死者马晟,二十二岁,尸斑已经形成,呈下沉状,死后至少有一段时间尸体是正卧而非侧卧,除了左手手肘内侧有个针眼以外,体表并无其他明显外伤。

    胃内容物中检出少量酒精和微量安眠药,不致死也不至于喝醉,推测是为了把死者事先药倒方便注射。

    死亡时间确认为今天的凌晨三点到四点之内。经检查,死者无既往毒品接触史,也无既往家族遗传病史,死因是毒品注射过量,所用毒品为高纯度混合型毒品。

    我比对了青舟给我的样品,确认致死的是刚上市不久的新型毒品,名字叫——不夜城。”

    谢霖调侃了一句:“名字还挺好听。”

    “名字好听,价格也好看,量非常少,单价是黄金的三倍,就这还是有价无市。不卖新客,老客还得提前预定。

    而且是最新型,毒性非常大,上市还没多久,就已经死了不少,刚一上市我们禁毒支队就开始蹲了,这么长时间,一点门道没摸到,能确定的,就是金都娱乐会所就是不夜城的其中一个分销点,他是死于这种毒品,实在奇怪。”

    照理来说,马晟回国还没热乎呢,这么新的一张面孔,又没有既往吸毒史,几乎是不可能买到“不夜城”的,要知道,就这点样品,还是他在城西那一片绕了好半天,兜兜转转经了一堆人的手,把所有人脉全用上了才买到的,马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富二代,哪来那么广的人脉?

    “也有好消息,你让我抽血的那几个富二代,血检都出来了,全检出了迷huan蘑菇的成分,郑远峰是不是杀人犯我不知道,但金都娱乐会所容留吸毒这一点,肯定能把他摁死。”

    叶青舟点了点头,脸上表情并未放松,只是看了应呈一眼:“那咱们那一屋子的目击者,可就全废了,估计记忆错乱还没恢复过来呢。”

    “没办法,详细问一问,没价值就只能放回家了。楼上审讯室还扣着一个郑远峰,从早上把他晾到现在了,开完会再问,总能撬点东西出来。”

    叶青舟不置可否,只见顾宇哲把他那台笔记本转过来,正播放着一段监控视频:“曹叔,死亡时间我还能再给你精确一点。”

    说完空格一按,只见监控里,一个红衣黑裙的姑娘踩着高跟鞋仓皇而逃,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因为监控摄像头的像素实在不高,很难看清楚,只两秒就惊鸿一瞥似的,消失在画面里,如果不是单独节选了出来,实在是很难注意到,但离得最近的秦一乐还是忍不住兴奋起来:“是她!”

    顾宇哲点头,指向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三点四十五分。金都的摄像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总之除了包厢里的那一个,就没有哪一个是能拍到203包厢的,幸好我把所有录像全部拷回来了,跟技术科死磕了一中午,才在后门的监控里看到这人。

    根据网上那张照片,可以确定她也是从包厢里跑出来的。那么,死者的死亡时间,就可以精确到三点到三点四十五分。”

    “还有没有别的监控拍到她了?”

    顾宇哲无奈摇头:“没了。”

    “徐帆?”

    “那我来说说鉴证这边的收获。首先,死者随身物品没什么异常,手表手机信用卡什么值钱的都还在,一样没少,但是呢,技术科那边说手机是格式化过的,数据都没了。

    其次,现场干干净净,203包厢里的家具茶杯果盘等等,全被换成了新的,就连墙纸都新糊了一层,那个包厢除了一具尸体以外,什么都没给剩。

    鉴证现在是倾巢出动,要把金都上上下下都查一遍,目前就回了我一个,其他人都还在现场继续勘察,再有什么新收获,我再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最后,我们在网上看到的那张照片,经查是一个针孔摄像头拍的,应该是放在落地窗前面的花盆里,我在现场的时候就把花盆扫了一遍,没发现指纹,把花搬回来以后,倒是在其中一盆的叶子上提取了好几枚指纹,都是同一个人的。”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扫了一圈见不少兄弟都满脸希望,只好轻咳一声泼了冷水,“只不过,这几枚指纹,全是死者本人的。而且,是他的右手留下的。”

    谢霖更头大了:“死者的?他碰那盆花干什么?总不会是他自己装的摄像头吧?”

    “现在还不好说,这个摄像头既然没有找到,就不能断言到底是谁装的,但是……”

    他把自己的保温杯往前一挪,然后伸出右手来,以一种大拇指向下的姿势抓住了上半部分:“根据那盆花上指纹,死者应该是这么抓的。”

    ——这动作,可不好说是无意间碰到的。只要把保温杯替换成花,就很容易想象到这个动作的意义。

    应呈往后一仰:“那针筒的结果呢?”

    “出来了。针头上检出了死者的dna,针筒内容物证实是新型混合毒品不夜城,而且针筒外表附着大量指纹,我比对了一下,指纹是一个叫冯小月的女人的,外号琳达,几年前卖阴留过案底。再加上监控的画面,基本上定死这个冯小月了,就是她,没跑。”

    “等一下!”应呈却忽然警觉,反问了一句,“你确定只有一个人的指纹?”

    徐帆有点懵,点了点头。

    “那张纸巾呢?”

    “是那种带清香型的手帕纸,大概是新的,没检查到什么东西。”

    末了还忍不住加上了一句:“这还真是我见过最干净的案子。”

    先是一尘不染的203包厢,再是这个针筒,简直干净得和他们鉴证过不去,就算从角角落落搜刮些证据出来,也鸡零狗碎的,互相之间没一个能联系得上。

    一个字,烦。

    “江还指认过冯小月,针筒也是他给我的,他说这个针筒是冯小月在凌晨四点左右塞给他,并且要求他报警的,然后他在外面包上了一张纸巾。

    那么,这个针筒上怎么可能会没有江还的指纹?再退一万步讲,就算针筒上没有,纸巾上也至少得有他的指纹吧?”

    这根本说不通。

    再联想到那小子半路折回来擦指纹的操作,除非……那小子早算好了,从一开始就避免自己留下指纹,所以怪不得会单独包上一张纸巾!

    话音刚落,却听那边老张问了一嘴:“凌晨四点?”

    应呈点头。

    “不对啊,我们接到报警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是五点半了。”

    陆薇薇问:“可你们不是七点多才出的警吗?”

    老张被她噎了一嘴,一口气没喘上来连连咳了两声:“这……当时不是快换班了吗,再说了,这小子报警的时候连自己在哪都说不明白,一问三不知的,我们接警的时候还以为喝高了恶作剧呢,所以等早班的人来巡逻了,才让他顺便过去看一眼。

    我已经教育过一遍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要是五点半那会就去出了警,这个冯小月未必能跑的掉。”

    谢霖说:“也不一定,张叔别多想。对了,你们查过号码吗?江还说他是四点多在小卖部打的电话,我后来去问了,人那个点根本就没开门。”

    分局那边是老张负责,所有的相关文件都给他带过来了,他略略一翻:“这呢,号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