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霖把方伟民的线索汇总给应呈后,又被市局里的事缠得脱不了身。

    本来黄志远那边就催得急,只给了一个星期的期限,而这边忙活了两个通宵还是一点收获都没有,正急得发愁,徐帆就突然一阵风似的从走廊那头飞奔过来,一把拽住他就走:“快,找应呈去!”

    “应呈?他盯梢呢,你有什么事不能打电话说?”

    “少废话,电话里说不清楚,快走!”

    他一脸急切,拽着谢霖开车直奔江南小区,好一通找才在角落里找到市局的车,把车门一开就直钻后座,一脚踩到一个滑腻腻的垃圾袋,被熏了个倒仰,差点背过去:“什么味啊这是?”

    陆薇薇早就已经放弃治疗破罐破摔了,所谓“久居鲍市不闻其臭”,对这味道已经免疫,一扬手有气无力地说:“两天了。吃喝拉撒睡全在车上,能不有味吗?”

    现在她心里那滩沸腾的热血已经累了,一身正气被现实层层加盖,捂成了发酵的臭汗。

    徐帆连忙说:“我看你们干粮都吃的差不多了,你下车买点去?”

    她一回头,敏锐注意到他们脸上神色严峻诡谲,意识到他们有话要说,“哦”了一声开门就走:“正好,我得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鼻子都快废了。”

    目送她走远,应呈这才开口问:“说吧,什么事还得把人支开?“x”?”

    徐帆点头,把手里的报告给他递过去:“我怀疑是。消防报上来的一个纵火案,死了两个,这是验尸报告。”

    他随手一翻就愣住了:“这……死了?”

    “什么死了?”谢霖拿了报告一看,也骇然瞪大了眼,“这是……绑架苏婧的那两个绑匪?”

    说完又忍不住看了徐帆一眼,也就是说——

    是撞了徐帆,差点害死他的凶手。

    “对,就是他们两个。”徐帆神色讳莫,却有意避开了自己,“消防那边已经确认是人为纵火了,助燃剂同时发现了酒精和汽油,但让我觉得奇怪的是,这两个人都是失去了反抗能力后被活活烧死的,只不过一个被下了安眠药,另一个后脑勺挨了一闷棍。”

    “下安眠药的是哪个?那个杀手?”

    “对。做了dna比对,另一个死者就是溪桥村的村民,这就是为什么最后他们把车抛在了溪桥村,那边路他熟,跑得当然快,而且作为本地村民,也有办法把人藏得死死的不让别人注意到。”

    “这两个人肯定一直在一起活动,既然能给其中一个下安眠药,那为什么不能给另一个人下?而且身为专业杀手警惕性更高,哪有那么容易被人下了安眠药?胃内容物呢?”

    “曹叔看了,两个人的胃内容物一模一样,证明是一块吃的,但现场有两种不同的助燃剂……难道凶手不止“x”一个?”

    应呈问:“病检呢?会不会是纵火杀人后再服药自杀?”

    “我也怀疑过,已经让曹叔做了,但问题是这人身体很好,一点毛病都没有,更不要说是绝症了,他好端端的,没理由自杀啊。”

    谢霖紧紧皱起了眉:“这人是“x”养的杀手,我本来以为事发之后“x”应该是把人藏起来了,现在看来……他是把人杀了灭口?”

    徐帆却说:“可……没道理啊。他为什么要杀人灭口?我们还一点消息都没有呢,就算现在尸体落我们手上,也查不出个身份,只能比对上过往十几桩没抓到人的悬案。

    死者本来就是黑户,杀了那么多人,一次都没有被抓到过,连个案底都没留,这么优秀的一个杀手,培养起来不容易,无缘无故杀了灭口也太亏了吧?而且,绑架案过去都一个多月了,要灭口早干嘛去了?”

    应呈也摇了摇头:“以“x”的手段来说,你觉得,他要真想杀人灭口,还能给我们留尸体?而且,还用了两种手段两种助燃剂,我总觉得这个手法是不是在特意暗示什么?”

    “暗示?杀了一个优秀的,说不定还很忠心的手下就为了暗示?”

    他沉吟了一会,突然回过头:“这样,你帮我去找找,陈局和我爸经手的案子里有没有手法相似的。”

    徐帆点头:“行是行,可以前的旧档案都是纸质的,我一个人查到什么时候去?你还分得出人手吗?”

    “分个屁,我现在的人手都不够用。”

    “那我找叶青舟借点人。”

    谢霖连忙说:“你可别。叶青舟最近忙得要死要活的,说是城西那边又流出了新毒品,我那天晚上给他打了个电话,打扰到他盯梢了,差点没挨他骂,应呈还硬从他手里调了点人过来支援,这会估计撕了我们的心都有,你还是别去烦他了。对了,你不是去现场勘查过了吗,一丁点线索都没有?”

    “真没有,都烧干净了。那是个不知道多少年的木质结构老危房,火一起来还没三分钟就烧塌了,等我去的时候连个房屋结构都没剩,我上哪给你找证据去?”

    应呈叹了口气:“没办法,现在全局以邪?教案为主,分不出人手,你先找找旧档案,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案件。

    我总觉得“x”这手法肯定有什么深意,只要能把其中的联系找出来,一准能逮住这只老狐狸。”

    徐帆只好点头应了,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x”多少案子了……哪哪都跟他有关系,以前一年的业绩还没这几个月的多,你们说……他别是在憋什么坏水吧?这段时间我们查的每个案子都有他,总不能这邪?教也跟他有关?”

    “少草木皆兵的,一点苗头都还没有呢。”

    “还是得小心点。你家那个田螺姑娘首当其冲,我告诉你,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你还把那小子放在身边,给我悠着点。”

    “他?可拉倒吧。真要下手早好几个月前你就得勘查我的被杀现场了,他不会害我的。再说了,这几天哥一直亲自帮我盯着呢。”

    徐帆还是冷哼了一声:“你就信着他吧,不见棺材不落泪。我还是觉得他跟“x”一定是一伙的。”

    “我们有了点新的怀疑。”

    “什么怀疑?”

    应呈看了他一眼,这才说:“我怀疑“x”第一次犯案,就是十年前我发小的绑架撕票案,那会这个案子是我爸经手的,能从我爸手里全身而退不留一点线索,年龄不会小。

    而且,“x”想杀我和他,江还却一言不发也要保护他,所以我怀疑……他跟“x”会不会是父子关系?”

    徐帆嗓门抬了八个度:“父子?有证据吗?”

    “没有……”

    “那既然你觉得这案子跟你爸有关系,怎么不去问问你爸?”

    “去,当然要去了,这不被这个邪?教案给拖住了?等我这边忙完了,我是得好好打算打算,回家一趟。”

    正说话间,就见陆薇薇一瘸一拐地提着东西回来了,连忙闭了嘴。

    只听她一上车就苦着脸:“这味都熏到我身上了,去趟超市差点让人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