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恢复得不太好,烧伤面积比较大,局里只能往后勤那边安排,也是为了养伤考虑。”

    “那队长呢?”

    他茫然地“啊”了一声,没懂。

    应呈只好放下了碗,认真而严肃:“我知道以前我做队长的时候就把很多活都丢给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是你在兼任队长的职务,我是觉得……队长总不能一直这样空着,你来就挺好的。”

    谢霖沉默了一会,随即腾一下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不是……我这……你生什么气啊?”

    “黄局让你来劝我的?”

    “这又不是坏事,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谢霖只好又坐了下来,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这事没得谈,刑侦支队的支队长只有你应呈一个人。”

    应呈依然是那个没心没肺吊儿郎当的样子:“那还不许我升官了?万一我哪天当局长了呢?”

    “我跟你说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就我这个身体,别说是上街逮小偷了,久坐久站都不行,没个三五年根本就恢复不了,难道这个队长一直空着吗?”

    “你也说了,不是恢复不了,只是需要时间,既然如此,我们刑侦全队都等着你回来。三年也好,五年也好,总之,只要你活着,这个队长就不换人。”

    应呈终于认真起来,吐出一口长气:“你是不是觉得,我坠楼这事,你有责任?”

    谢霖沉默。

    当时……他明明可以救他的。如果他提前做好了后备计划,如果他考虑到了这次行动的冒险性,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拦住了应呈。如果……他只是劝住宋副,拖延哪怕一秒,或许……

    应呈都不必遭遇这些。

    但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眼睁睁看着应呈坠楼,然后坐在手术室门口,旁观医生和死神争夺他的性命。

    他永远无法忘记,等待医生抢救结果的提心吊胆,也永远无法忘记,生怕医生宣布死亡的那种无力感。

    而现在,所有人却都要来劝他接受应呈因伤退下的空职位,仿佛是时刻提醒着他的无能,提醒着他当时曾眼睁睁看着应呈像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坠下来,提醒着他——

    你曾抛下你的兄弟。

    “谢霖,我……”

    “你不必说了。真要当我是兄弟,就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这个队长,我不要。”

    应呈还想再劝,谢霖就顾自端着泡面站起来,躲出去吃了。

    他只好摇了摇头——他第一次发现,谢霖这人还挺犟,一钻牛角尖就出不来。

    吃完泡面已经是凌晨三点,他困得睁不开眼,只能自己进卧室睡了,谢霖任劳任怨,早就换好了新的床单被套,床垫还算软和,但睡到五点多,还是忍不住又起了床。

    ——浑身的钢钉铁板使得他每个夜晚都疼得辗转反侧,即使困意如潮,也依然疼得难以入眠。

    谢霖正窝在狭小的沙发上,他睡得浅,应呈一下床他就听见了,生怕有什么事,一个激灵就弹了起来,小声问:“怎么了?”

    “没事,疼的,你睡吧。”

    他松了口气,随即又担心起来,开了门站在门口:“那怎么办?你有止疼药吗?”

    “有。医生说过吃多了会有依赖性,所以没吃,我忍忍就好。”

    “忍什么忍?都这样了还不吃药?”他说着转身去给他找药,行李箱里翻了半天找不到,只好问他,“你把药放哪了?”

    应呈疼得四肢僵硬,白了脸色,企鹅似的左右摇摆着走了出来:“别找了,我没打算吃,所以压根没带。”

    谢霖正想说什么,却听他语气骤然一凛:“等会谢霖,你看!”

    只见茶几的电脑屏幕上,装在三号楼电梯口的监控有个一闪而过的黑影!

    他悚然一惊,立刻扑到电脑前把监控往回倒,终于看清楚那是个约摸一米八的人影,虽然低着头看不清面部,但穿了一件黑色夹克,戴着一顶鸭舌帽。

    应呈看了看,一边去拿外套一边说:“挺年轻。”

    假设这就是“x”本人,那基本可以推翻关于“x”是江还父亲的推测了。

    谢霖当即截了图,想了想,忍住了发给顾宇哲的手,转而把截图发给了徐帆:“不能再把顾崽往里牵了,我让徐帆去查吧,叶青舟那边也没空。”

    说完拽了他一把:“你给我坐下,疼成这样了还想出去,老实待着吧你。”

    应呈白着脸就笑:“我躺着睡觉就疼,办案子就不疼。”

    谢霖白了他一眼:“少废话,老实呆着。”

    “对了,说起徐帆,我昏迷前他在查丢失档案?”

    他点头:“没找到。久远一点的是纸质档案,已经被你爸借调走了,后来我去找过档案室,档案室也催过,但一直没还。

    近年的电子档案被封存了,以我们的权限都看不了,徐帆想办法拿到了陈局的账号,结果发现连局长都没权限,估计也是你爸走的时候封的。所以靠我们没用,想看那些档案,得你出马。”

    应呈一想到自家老爸就有点头疼:“再说吧……他封档案就是不想让我插手,我去问估计也问不出什么结果。再加上我现在受了伤,他更不会把这些东西透露给我了,等我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跟他开口。”

    “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对了,队长的事……”

    谢霖一皱眉声音陡然拔高:“你怎么还说这个?”

    “既然是兄弟,多少也得考虑徐帆的感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