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二位警官能以一个公平公正毫不偏颇的态度,还孙纲一个公道。这样……才对得起你们头上这枚警徽,不是吗?”

    好一个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好一个法律是公正的。

    应呈只觉自己的血压又蹭一下上升,一攥手才忍耐下来:“这是自然的,我们刑警的职责就是调查真相,不管时隔多久,哪怕是一年前就已经完美结案的案子,只要我们有一点怀疑,照样可以翻出来再查,这样才能对得起人民的期待。

    马总说得对,每一个杀人犯都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没有人可以逍遥法外,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脸面对真正的受害者,对吧?”

    “我可以相信应警官有这份心和能力吗?”

    她脸色一转盈盈欲泣,那双大眼睛里流转着灵动的流光,似乎下一秒就会落下鲛人的珍珠,惹人心疼,“不管孙纲是什么样的人,他都是……都是我的员工我的朋友……我不希望……”

    谢霖巍然不动,软绵绵地回了过去:“当然可以了,你不相信警察想相信谁呢?”

    她不语。应呈见缝插针继续询问:“还有一个问题,孙纲作为人事部经理,他的工作职责包括哪些呢?”

    “他负责调动员工,安排他们到最合适的岗位上,以及招聘、培训、考核等等。”

    应呈一笑,定定看着她的双眼:“那其中包括引导并为客人直接服务吗?”

    这一年的打磨锻炼已经令她成长到一种无坚不摧的地步,一眨眼满脸写着天真:“不包括啊。”

    “好的,我们暂时没有问题了,谢谢马总百忙之中抽空前来配合我们调查。”

    应呈拄着手杖艰难地站起来跟她握了个手,马琼便一点头,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他一眼:“如果有了新的进展,请务必通知我,辛苦了,应警官。”

    说着把人送到门口,迎面就撞见了风尘仆仆不知道从哪来赶来的叶青舟,向马琼一点头,笑了:“好久不见啊马总。”

    “原来是叶警官,您好。”

    “您是大老总,少不了要出去应酬,交警现在严查酒驾,您出门可千万小心着点,要是出了什么事故……就不好了。”

    她也灿烂地笑了起来,妩媚娇嫩,带了点引诱的意思:“叶警官……不会是专程来提醒我注意安全的吧?”

    叶青舟当即在她肩上一拍,压低了声:“马总要是想深入探讨,我随时奉陪。”

    她暧昧地给了个对视,带着深意微微一笑,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谢霖看得目瞪口呆:“你手往哪放呢?再放肆一点我就直接把你扭送扫黄大队了!”

    叶青舟哼了一声,倚在墙边伸出两只手指比了个剪刀手:“想什么呢?”

    应呈意会,笑着锤了他一拳。

    ——这小子把窃听夹在指间,趁刚刚那一拍肩的工夫藏到马琼衣领下面了。

    谢霖也反应过来,拍了他一把:“你这藏得也太明显了,会不会被发现?”

    “能听多少是多少吧,先听了再说。”

    “就你们禁毒馊主意多。”

    叶青舟拽着他们俩回会客室:“管用就行。”

    他打开了收听仪器,但窃听的收音效果不佳,一直窸窸窣窣的,勉强能听到马琼的高跟鞋声,过了好一会,大概是马琼上了车了,声音才骤然清晰,只听她开始跟什么人通话:

    “喂。是我……我知道了。不好意思,这次的事情是我们这边办得不太妥当……小秘书嘛,刚来上班不懂事,顶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人我已经辞退了。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您消消气消消气,下次我一定换个有眼力见的……嗯……好……您说得对,谁说不是呢,这事让我这也很难办。

    这样,您看,我们那合同……对……对,那这样真是太好了,我们还是老地方见,再把合作谈一谈好吗?好……好的,那再见。”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异口同声:““x”!”

    马琼现在是兰城首富,行事作风飞扬跋扈,人家上赶着求她做生意还来不及,哪有她低声下气的份?

    能让她这样放低身段的,只有那个帮她杀害了她弟弟马晟的“x”!

    然而话音刚落,却只听机器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电流音——马琼一定是发现了窃听器。

    谢霖连忙关了收音器:“我就说会被发现吧?挂了电话才毁窃听,你说她是不是特意说给我们听的?”

    应呈说:“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向“x”汇报一声,虽然孙纲出事了,但她已经断干净了不会有把柄,而且会尽快安排新的人来接替孙纲,原来的杀人分尸不会停工,俨然是把杀人越货当做一项正规行业在做。

    我越发觉得江还那天形容孙纲是在“流水线作业”十分贴合现实。这个“x”……根本就是在特意给我们下战帖,符合他的人物性格。”

    “你们查的怎么样,有没有收获?”

    “哥……我们昨天才接到的报案,那杀人现场你又不是没看见,徐帆那的检查结果都还没出来呢,你这也催得太早了。”

    “那走访的结果呢?”

    “汇总过了,暂时没什么收获。死者孙纲独来独往没什么朋友,整个村里的车没有一辆检查出了血迹,都不是抛尸工具,村里的狗又没有叫,那一片的监控也没拍到什么,说不通的地方太多。”

    谢霖拍了他一把:“我们这边只能继续查,但你后面怎么打算?”

    他长叹一口气:“还能怎么办?就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毒品是肯定存在的,但线人安插不进去,我们又都混了个眼熟施展不开,好不容易盯上一个孙纲现在还死了。

    我回去开了个动员会,只能直接盯着马琼,他们那边肯定也在找这个凶手,绝不能再给他们灭口的机会。只要她敢跟人碰头,我就直接抓贼拿赃!”

    应呈点头:“行,我们负责凶杀这块,争取在他们之前找到这个凶手,但破案是急不得的,我尽量。”

    他拍了应呈一把,转身就去追马琼了。应呈则厚着脸皮拽着谢霖,拿他当人形拐杖用,一瘸一拐往办公室走:“走,吃了早饭我们也得开工。”

    整个刑侦带鉴证,所有人包括法医一起熬了一宿连轴转,他送完咖啡送宵夜,送完宵夜到了早上还顺便自掏腰包给兄弟们买了早饭,这会办公室是一片狼藉,那风卷残云之势犹如小猪上槽,听取咀嚼声一片。

    ——就这吃相,不单身才有鬼了。

    吃得正香呢,曹铭就张牙舞爪扑了过来:“妈的,应呈!人呢?臭小子!老子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