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又颤了一下,然而门外突然叩响,传来了江还的声音:“你们俩赶紧完事出来吃早饭,应呈你快迟到了。”

    傅璟瑜如蒙大赦,趁机大应一声直接钻了出去,应呈气得咬牙,恍惚间想起——

    昨天晚上,也是江还这小子突然打断了他和他爸的谈话。这小子……一直在偷听!他不禁又想起徐帆说的想法,江还和璟瑜肯定也有关系!

    将“爱心福利院”五个字发给徐帆,他又看了一眼对桌喝粥的傅璟瑜和江还,两个人安静坦然没有交流,却流动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诡异氛围,一时怔愣,眯起了眼。

    他们俩是认识的,可现在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那么……这种认识,是什么样的认识呢?是有仇有怨,还是有情有义?

    ……他竟看不出来。

    怔神间,应爱华突然撞了他一下,越过他走向餐厅,他反应过来,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匆匆洗漱完又扒了几口早饭,这才和应爱华一起急匆匆奔赴市局。

    原本被派去盯着赵诚家人的陈强这会已经到了市局,一见应爱华就把他叫走了,轻声笑问:“真一晚没睡?”

    他白了一眼过去:“你说呢?”

    “这案子一天不结你就盯他一天?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你这身板可不是三十年前的时候了。”

    “去你的。”他回头看了一眼拄着手杖正在忙碌的应呈,恍惚又想起了前不久看见他全身浮肿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模样,那个时候他签了那么厚一叠的病危通知书,无论怎么样……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他收回目光,一凛眉目依然是那个威压盖顶的老刑警,冷声说了一句:“熬不了多久的。”

    ——

    徐帆要赶的文书工作堆起来比天花板还要高,不得已加班熬夜,一宿没睡的他疲惫异常,腰伤已经到了难以忍耐的地步,伸手一勾就直接把应呈拽走了,小声问:“你发的爱心福利院是什么意思?”

    “璟瑜说他就是从这家福利院被领养的,假如他跟江还也认识。那么……江还很有可能也是从这家福利院出来的!”

    “我查了一下,这家福利院在一场大火里被毁了,没有下文。”

    “没有下文是什么意思?”

    他摇头:“各方面消息都被压得很死。只是草草提到这家福利院发生了大火,没有照片也没说明前因后果,甚至不知道有无伤亡损失多少。但我查到了火灾时间,是二十一年前的三月份,你说巧不巧。”

    “三月份?连具体哪一天都没说吗?”

    “没有。别说具体时间了,我连这个福利院旧址在哪都没查到,好像自从火灾以后就没有再继续经营,也不知道孩子们被如何安排。

    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那个年代我能查到的资料本来就不多,更何况是这种刻意隐藏的。你呢,应叔嘴里没撬出东西来?”

    应呈冷哼一声:“你觉得呢?”

    看这样子就知道不仅没问出东西来还踢了好大一块铁板,徐帆无奈叹气:“那怎么办,这条线要查还得给我点时间,我现在实在是分身乏术。陆薇薇和秦一乐那边呢?”

    “岑县到兰城最早的一班高铁是凌晨两点,算时间他们俩早该回来了。”

    “要不要再催一催?”

    “催什么催?我跟谢霖都还在气头上呢,俩熊孩子爱回不回,不回就给我脱衣服滚蛋,三天两头打电话催,显得我多在乎他们似的。”

    徐帆笑了他一句:“你小心玩脱,到时候真不回来了怎么办?别忘了他们俩手里还有武器呢,你也不怕他们俩打你的黑枪?”

    他哼了一声:“他们敢!假如他们是干净的,那么跑到岑县去就真的是为了调查受害者陈观良,查完了自然会回来。

    但假如他们真的不干净,现在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怀疑了,没道理不回来。这两个小兔崽子,还跑不了。”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我去查这个爱心福利院。”

    然而他前脚刚一抬,后脚没跟上,整个人就突然往旁边一倒,幸好应呈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扶住了:“徐帆!”

    他扶着自己后腰咬紧了后槽牙,缓了好一会才站直身子,摆了摆手:“没事。”

    “你看你像没事的样子吗!”

    “那能怎么办?玲姐休产假还没回来,小程又进修去了,我这一下少了两个人,现在只能轮班倒,我再请假全痕检都要关门了。”

    “那也不能这么硬熬吧,黄局不是帮你借到人了吗?”

    “借来的人手只是帮忙出现场做检查的,剩下的做报告理文书这些收尾工作还是得我们自己来……”

    他说着一扬手,“算了你别管我了,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去,我还有点工作,做完就能休息了,最多再熬一晚上。”

    “徐帆!”

    “别说了,你要是能让我堆在那里的工作自己做完我马上就回去休息。”

    应呈知道现在各个部门的难处,只好叹了口气:“那你爱心福利院的事也别做了,我自己去查。”

    他甩手就要走:“少废话,我都已经熬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会,交给我吧。”

    “徐帆!”应呈追过去把自己的手杖塞到他手里,“我不拦你,反正也拦不住。这手杖里藏着刀,不过没开刃,哥送我的,现在转送你防身用。”

    徐帆看了他下半身一眼:“那你怎么办?”

    “去你的,拿着用就是了哪那么多废话。你爹我健康着呢。”

    说完自己先转身走了,只余徐帆站在原地,拿着手杖看着他的背影,哭笑不得的骂了句“滚”。

    别说,这手杖用起来还挺顺手,万不得已还能抡起来揍应呈这个不孝儿。

    这几天顾宇哲也是忙得脚不沾地,数字时代破案靠的是科学,其中最大的功臣莫过于遍布街头巷尾的监控摄像头,然而也正是因为其覆盖率之广导致他的工作量呈几何倍数增长。

    整个技术科那叫一个哀鸿遍野叫苦连天,他直接把自己的铺盖卷到了技术科,以至于谢霖来找他时只见他坐在电脑前,椅子上胡乱垫着一张空调被,脚边泡面盒堆得像小山高,弥漫着一股发酸的臭味,电脑桌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包装袋和垃圾,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看着背影有一种生死不明的错觉。

    谢霖轻轻一拍,问:“有什么收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