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搞来搞去, 这人还是回来了,这是什么孽缘吗。

    “罢了, 你现在我这里学习阴阳术吧,老师的事情等安倍大人出关后再议。”

    “没问题, 叶王老师。”

    “不用叫我老师。”

    狐生星罗眨了眨眼:“那叶王大人?”

    “你要这么叫也可以。”叶王合拢折扇,“不过先说好,我教人非常严格。”

    “没关系, 我不怕。”狐生星罗的笑容愈发灿烂。

    有见稽古之眼, 他从来没有担心过学不会, 只有担心学的太快会不会太惊悚的份。

    而安倍之所以把他放在叶王身边, 除了不想管徒弟叫舅舅外,也有在他身边安插眼线的意图,或许是葛叶的保证让安倍暂时信任了狐生,这才把他安排到叶王身边。

    在狐生星罗眼里,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了,三大阴阳师中安倍晴明最忌惮的居然不是跟他作对的芦屋道满,而是立场中立的麻仓叶王。

    有趣,真有趣,他好像闻到了最熟悉的阴谋的味道。

    ……

    近来都是一个下雨天。

    为了防止山路打滑,里陶没有带着夜卜去山脚下的村落蹭饭,用之前储存着的干粮将就。

    夜卜闷闷不乐地看着外面的雨幕,怀中抱着之前里陶给他制作的小型神社模型。

    每次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抱着神社,里陶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持续两天的雨,大概能明白为什么。

    此岸的人很容易遗忘彼岸的存在,这个频率大概是如果24小时以上没有见到夜卜,第二天那些村民就会忘记他的存在。

    而对夜卜来说,也就意味着那些刚交上朋友的伙伴又一次遗忘他。

    自上次知道这个事实后,夜卜努力在他们面前寻求存在感,并且在村里到处跑去帮忙,都是为了不要让别人忘记他。

    被人忘记非常难受,之前亲切地请他吃饭的阿姨,今天用一种疑惑陌生的眼神看他,胸口会像堵塞了一般让人难过。

    “夜卜,别在门口坐着,来吃饭了。”

    “父亲大人,真的不能去村落里吗。”夜卜忍不住问。

    里陶摇了摇头:“山路太滑了,不好走。”

    “没事的,我不会摔倒的!所以……”夜卜焦急地道。

    “先吃饭。”里陶点了点夜卜面前的碗。

    夜卜的话语戛然而止,闷闷地接过饭碗。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里陶从来没有对他生气过,就算他调皮捣蛋也只会用平静的眼神看他,但夜卜就是莫名怂这位父亲大人。

    不过这种怂的感觉消失得很快,吃完饭后夜卜就开始生闷气。

    [○`へ’○]

    “夜卜,我不希望你把感情寄托在人类身上。”吃完饭后,里陶平静地说道。

    “诶,为什么?”

    “因为人类的寿命太短了,你和人类相处得越久,在送走他们以后就会越难过,而且这途中因为你的容貌不会发生改变,还可能会被人类当做妖怪驱逐。”

    夜卜一脸茫然,对他来说只是烦恼小伙伴又忘记了他这件事,还远远没有思考那么多问题。

    “那我不应该和人类玩吗?”

    “唔……确实。”里陶慢吞吞地打量着夜卜,经过这些天,他也差不多学会了人类社会的各种常识。

    他之所以将家选择在了这里,而不是在人类的村落定居,就是为了不让夜卜习惯在人类社会里生存,保持一种若即若离的距离。

    毕竟是神明,和人类牵挂太多说不定会发生不好的事,而且现在夜卜还没有日后能够清楚分辨善恶的成熟思维,很容易被人牵着走。

    虽说如此,小孩总是会把情感寄托在别人身上,但里陶既不希望夜卜寄托的对象是自己,也不希望是其他易逝的人类。

    ……嗯?

    这个时候外面的式神突然发来某种信号。

    河流里……有一个女人……死了。

    里陶默不吭声地站起身,在夜卜懵逼的视线走出了木屋:“我出去一会,在这里等着。”

    他给自己套上一层类似护盾的术法,让雨水无法淋湿自己的身体,按照式神的指示,他来到了一条小溪边。

    原本的小溪经过两天两夜的暴雨,水流相当激烈,里陶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粉色的水花。

    之所以是粉色,是因为被人的鲜血浸染了。

    那是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身体被卡在岩石缝里,里陶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她死不瞑目的双眼,双手死死地捂着肚子,像是在保护里面的孩子。

    里陶都不需要走进,就知道已经晚了,虽然不知道她是失足落入水中还是什么,但按照这个出血量,很显然是没救了。

    他犹豫了一会,让式神把女人的尸体拖上岸,然后怀着一丝希望剖开她的肚子。

    然而很可惜,里面是一个死婴,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的心跳,里陶将其从母亲肚子里拿出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真可怜。”

    指挥着式神挖开一块地,把两人的尸体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