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男人的辛苦才不感兴趣啊!!!!!)

    太宰恐怕也感到了费解。毕竟他同二十七岁的男人其实并无交集,而五条悟并没有温柔体贴到这个程度。

    干脆忽略了方才的话语,太宰微微眯起眼睛,以冰冷而锐利的、能够穿透人心的视线,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不劳你费心。”

    从他口中吐出的,无疑是生疏而陌生的话语。

    (…………)

    五条悟更不爽了。

    (不对、)

    (可是、)

    (等下、)

    另一份记忆里含笑的鸢瞳,此时疏远如亘古的寒冰,直刺得人心口发疼,连经受了那目光的面庞上、都泛起针刺般的幻痛。

    (————可恶!!!!!)

    五条悟无法忍耐下去了。

    蓬勃燃烧的怒火、裹挟着不知从何而来的郁卒,叫五条悟冲口而出:

    “我该叫你‘太宰’——”

    “还是、”

    “——‘太宰老师’呢?”

    (混蛋!!!)

    (不准用——那种眼神——)

    (看着我啊?!!!)

    怒意冲刷着理智的阈值,而五条悟拼命忍住了。

    他咬着牙根,六眼沉沉,翻卷着连本人都没能意识到的滔天巨浪。

    而太宰注意到了。

    他轻轻摩挲着下唇的手指停了下来,沉思着、判断着、犹疑着。

    仅仅停顿了几秒钟,太宰就轻声发问:

    “那么。恕我冒昧发问了,五条君。”

    男人安静地说。

    “你该不会。”

    “继承了另一个自己的——记忆吧?”

    【弹幕:“?!?!?!?!??!!”】

    “……”

    五条悟并不说话。而这态度无疑是默认了。

    太宰微微呼出一口气,用右手的手掌撑住额头。

    他垂在手掌下的阴影里,强迫自己收拾好错愕与震荡的心情。

    (怎么会这样?!)

    (不、)

    (拜托————)

    (冷静)

    (住手)

    诸般心思如光电倏忽浮现又被强行隐没,太宰仅停顿了一下,便又抬起头来。

    遗憾的是。那张苍白的面容上,并不如五条悟所预料、也对他露出浅淡的笑容。

    太宰只是无声的喟叹着。

    “一个忠告,五条君。”

    男人的声线宛如钢铁般不为动摇。

    “另一个自己的记忆,你最好还是不要、感同身受了。”

    太宰冷酷地阐述着。

    “毕竟——”

    “我与你之间,仅见过三面而已。”

    “我希望你还能够回忆的起来,当时在‘纯白房间’里、你满怀警惕、试图攻击我的心情。”

    “哈?!”

    二十七岁的男人被隐隐触怒了,脸上露出危险的神情:

    “‘感同身受’这种事情,你说不要就不要?!”

    五条悟怒极反笑,咬紧牙:

    “说得这么轻而易举,难不成你也继承过另一个自己的记忆啊?!!”

    太宰治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

    仅以无情的——怜悯的——目光,望着无意间得到命运“馈赠”的另一个男人。

    【弹幕:

    “卧槽?!!我刚准备为双份的5t5尖叫?!?!”

    “一把四十米砍刀捅进我胸口?????”

    “我靠信息量太大我现在才缓过来!”

    “就是说275也得到了幼5的记忆?!?!刚刚突然爆发是被首领宰看陌生人的眼神刺激到了?!”

    “然后口不择言,也刺激到了继承武侦宰记忆的首领宰?!?!?!”

    “嗷嗷嗷嗷为什么你们两个要互相伤害???”

    “同时把弹幕的人头全收割走了啊啊啊啊啊啊我死的好安详?!”

    “太虐了!!太刀了!!!你们两个都在互相捅什么刀子啊啊啊!”

    “呜呜呜我一想到未来if线lupin酒吧织田作掏枪的那一幕——”

    “啊啊啊别补刀了我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武侦宰:………………

    武侦宰:哎……】

    总之五条悟气到不行。

    那副恶狠狠瞪着人的模样,若换是任何一个别的诅咒师或者拥有知性的咒灵站在他对面,恐怕早就战战兢兢、扔下一切掉头逃跑了。

    (你又不曾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你以为我的童年是怎样度过的?!)

    他又气又恨又牙痒。

    (在意识到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可能性之后————)

    (你让我怎么轻描淡写的忘掉它?!)

    哪怕那甜蜜如同火中取栗。

    哪怕瞬间燃放的焰火熄灭之后,徒留一地灰烬渐冷。

    在那个瞬间、

    至少在某个瞬间、

    “五条悟”也是幸福的啊?!

    (这让我如何)

    (————不嫉妒?!)

    然而。

    这所有的幸福,都属于另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鬼。

    站立在这里的、二十七岁的男人。

    身为咒术师的“最强”。

    也仅仅只是一个,卑劣的“偷盗者”而已。

    五条悟自从诞生以来,第一次明白了这种酸涩的不甘心。

    “……”

    太宰垂下眼睫。

    他将所有思绪都紧紧锁在心底。

    扣上锁扣。缠上锁链。

    闭拢封条。沉入深海。

    太宰再一次选择了转移话题。

    “不相关的话题暂且搁置,”男人冷硬地说。

    “不管怎么样——你都是要返回自己世界的吧?”

    每一个字、都宛如冰霜砸落在地面上。

    “五条君。你可不要忘记,自己最初的目标啊。”

    五条悟又被这个疏远的称呼刺了一下,阴沉地盯了眼太宰治,才气哼哼地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