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高不够,最后默不作声的、吭哧吭哧的,自己努力爬到圆凳高脚餐桌椅上,谨慎地托着下巴环顾四周起来。

    说实话,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再普通不过的民居。

    琴酒这个狡猾又慎重的杀手,没有在这栋房子里留下半点能透露出自己个人信息的生活痕迹。

    唯独,房屋内部设计了开放式的结构,带给房主一览无余的宽阔视野。

    在这个视野下,没有留给任何误入者躲藏的余地。

    另一边,琴酒又把行李箱拉上,竖在一边、给自己腾出进门的空间。

    他从鞋柜里掏出酒店款式、大小通用的棉拖鞋,走进有一阵子没来的安全屋。

    好在杀手的记忆力甚佳,没有什么停顿地、就从盥洗室橱柜里翻出清洁布。

    太宰就这么高高坐着,眼睁睁看琴酒动作利落地打扫起来:“………………”

    浮灰到处乱飘,太宰又小声打了个喷嚏。

    琴酒没忍住,直起身来看了他一眼。

    太宰揉着鼻子、眼眶被刺激得微微泛红,默不作声盯着他:“……”

    不行了。

    两个人同时想到。

    再僵持下去。

    他们两个,总要没一个。

    “你再等等,”琴酒说,“我先把这里收拾出来。”

    琴酒说完,加快了干活的速度。

    做惯杀手的男人动作精准,浸水、拧干、擦地板擦桌子一气呵成,就是那头过长的银白头发偶尔垂下来显得碍事,被琴酒头也不抬地、从长发里拎出一缕,给自己反手扎了个高马尾。

    太宰眨眨眼,仿佛很稀奇似的又盯着看了看。

    ——十分钟之后。

    两个人同时坐在长餐桌两端,手里各自捧着一杯冰箱里还没有过期的苏打水,彼此充满戒备地相互打量着。

    可以说,连第一次在黄昏之馆、充满血腥味的相见。

    都没有眼下这幅场景般火药味十足。

    “那么,”太宰先开口,“各自后退一步。”

    男孩看起来小小一团,玉雪可爱。

    遍身气势却完全不输人。

    无论是那个毫不动摇的眼神、还是话语说出口时斩钉截铁的态度。

    都强烈地彰显出这位小少爷坚定的意志。

    “你、绝对、不准、故意、恶心我。”

    太宰一字一顿地说,表示强调。

    “作为交换条件,我可以适度插手组织事务。”

    琴酒眯起眼睛:

    “解释‘恶心’和‘适度’。”

    太宰就说,“‘消极意义’和‘积极意义’。”

    “当然,这很主观,”太宰冷冰冰地断言:

    “但是——目前为止、足够了吧。”

    “换言之:如果你将我逼至绝路,到时候我有可能会拉着整个组织一起下地狱也说不定。警告你最好还是不要彻底惹怒我比较好。”

    “……”琴酒思索了一下,主要是考虑到太宰初来乍到就果断自杀的决绝,决定还是不要鱼死网破,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那么。暂且休战。”

    太宰松了一口气般下结论说。

    琴酒紧接着回答,“可以。”他又站起来,准备接着干活,“你先选房间。”

    男孩坐在圆凳高脚餐桌椅上,歪着头看他。

    “一共三层,主卧次卧都可以,你自己选。”

    这间安全屋的每个部分都武装到牙齿,琴酒没所谓太宰选择睡哪里。

    他一边又准备继续用最快速度把整栋房子打扫出来,一边出于守夜的习惯而随口说:

    “当然。你要是想和我一起睡,也无所谓。”

    下一秒、

    琴酒感受到了杀气!

    他骤然回头!同时手已经按在了匕首上!

    …………在琴酒背后,太宰治杀气腾腾地说:

    “不。”

    要是好感度能够看见的话,琴酒此刻说不定已经一枪崩了这个垃圾游戏了。

    第109章 17

    琴酒的一天——

    从清晨六点开始。

    身为杀手,他自然有本事做到在任务要求的时间里保持绝对清醒。

    像什么“狙击手一连埋伏几天才等到合适的开枪时机”之类的话,并不是信口胡诌。

    而半夜暗杀什么的,他早执行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至于在不必执行任务的其余时间里,生性多疑谨慎、时刻准备好从家居服下掏出手枪爆掉一两个人头的琴酒,更不可能放任自己睡到天昏地暗、整天胡吃海喝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为了保持顶尖杀手的灵活身手,每日锻炼是必须的。

    索性,琴酒在安全屋里专门腾出一个房间放置特殊订做的健身器材,避免了把自己暴露在周围其他人的视线下。

    ——毕竟身为黑暗组织的一员,不管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往往等琴酒锻炼完毕,就先洗个晨澡、再换衣服。

    这个男人,就算是在安全屋里,也穿着随时可以出门的衬衫与西裤。

    想必在这套衣装下面,也在各处藏着足以致命的武器吧。

    琴酒顺着楼梯往下走,一边用手指草草顺过自己的长发,把刚吹干还泛着些水汽的银白发丝拨到肩后。

    他走到一楼的开放式起居室,弯腰从冰箱里——伏特加很有眼色买来新鲜食材重新填满的冰箱里——取出一瓶冰水,脚尖轻轻一碰,将冰箱门阖上。

    他也不坐下,就这么倚在料理台上仰头喝水。

    沁凉的水,正好给沐浴后的身体降温。

    琴酒把喝空的水瓶扔进垃圾桶里,开始做早餐。

    显而易见,不管怎么想都没可能让这栋屋子里唯一的一个孩子兼顶头上司做饭吧?

    不说诸如身份问题社会道德问题(?)之类的考量,光从“接触具有潜在伤害性刀具”的这一个角度来看,琴酒在与太宰治共处了几天之后,就决定再也不让这孩子有半点机会摸进厨房了。

    至于琴酒会不会做饭?

    笑话。

    杀手的手,怎么可能不稳。

    开枪狙击时能够计算风速的大脑,又怎么可能算不出一顿饭要放几克盐几毫升料汁。

    只是,无论如何也称不上好吃罢了。

    标准、量化、克制、平板。

    正如这栋房子里,任何一处、全无琴酒本人特征的生活痕迹一样。

    时间也差不多了。

    琴酒卷起衬衫袖口,洗干净双手。

    切片吐司放进烤面包机,烘烤至两面金黄。

    平底锅里倒橄榄油,煎两个鸡蛋,最后在饱满而微颤的蛋黄上撒点黑胡椒。

    至于肉类,自然是培根。

    为了营养均衡,再水煮点西蓝花。

    最后再稍微加热下英式焗豆罐头,把橱柜里的黄油搬出来。

    一人一个餐盘,有肉有菜有蛋有碳水,完美。

    琴酒想了想,又去给小少爷热了杯牛奶,摆在他惯坐的位置上。

    【弹幕:咦嘻嘻嘻~~

    “有生之年……”

    “我这辈子值了……”

    “我已经在天堂……”

    发出了古怪的声音呢。

    “果然任何人和首领宰宰在一起都会自己点亮照顾宰的技能点!!!”

    “我宣布首领宰的被动技能是无敌的啊!!”

    “转念一想,岂不是首领宰过度无视自己身体情况导致不管是哪个阵营的都看不下去……!”

    “啊这么说的话……不管是混沌邪恶(?)的刀剑男人、中立邪恶(??)的五条悟、还是守序邪恶(……)的琴酒,反正全都沦陷了h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