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该走了。”

    晏温翊沉默了会,“你要和我说的事情就是这个?”

    李凑说:“是。”

    他没等到回答,晏温翊站在门边不说话,李凑看了他一眼,晏温翊的脸色微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凑也不想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稍稍点头,匆匆移开,转身进了房间。

    晏温翊站在门边,饮料瓶在他手里被捏得嘎吱嘎吱响。

    他有点生气。

    多日相处,即便他最初有故意要欺负人的心思,如今也已不剩下星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这毫无理由,李凑的话没有问题,这是他们约定好的——还是他自己提出来的。

    那点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作祟,搅得他不得安宁。

    得不到回应,只有他一人兴致勃勃有什么意思?

    像是无数次尝试始终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即便是看着包装华丽品种多样的糖果,也失去了讨要的欲望。晏温翊靠在门边看他进进出出收拾行装,眼神阴沉。

    少爷一边回想自己之前的举动,一边不断告诉自己这没意思,没必要为了这个……没有心的人挂心。

    跟傻子样的。

    “你不饿吗?”他开始没话找话。

    他脱了鞋,看李凑在客厅摊了一地的东西,李凑的动作停了一下,“还好。”

    是么。晏温翊的视线居高临下地落在他身上,那随便你好了。

    晏温翊问:“你打算回家?”

    “不是。”

    “我猜也是。”晏温翊说,“第一回我见到你那个时候,你才刚刚从学校宿舍里搬出来吧?你说出来玩,和我耽误了这么多天,又不回家,接下来打算去哪?”

    李凑很轻地动了下手指,没说话。

    晏温翊知道他说对了,朝前瞥了一眼,淡淡收回了视线。

    一阵长久的沉默。

    李凑停下动作,他望着倒映在光洁墙壁上两个模糊的虚像,思绪如天边惊鸿一瞥闪过的雁影,捉摸不定,晏温翊说中了他的心思,他不知道,他有些迷茫,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晏温翊侍弄摆放在瓷瓶里的花,落地窗前反射模糊的虚像,两个身影亲密地靠在一起。

    李凑看了一会,低头叠衣服。

    他不喜欢被追问,更不喜欢被打探私事,若是其他人,李凑根本就不会容他发问,更不要提陷入现今尴尬窘迫的局面。

    他承了晏温翊的人情,这么多日与他相处,李凑甚至有一种错觉,他觉得有一根透明的线牵在他和晏温翊之间,他们好像……变得很亲密。

    如二人窗中相融的虚像。

    李凑将衣服放进行李箱。

    收捡物品的窸窣声响不断,晏温翊压着手,指节咔吧咔吧地发出响声,像射出的箭啸。

    随便吧,他想走就走。

    不正是这样吗?早就说好了,等伤好了就让李凑滚,反正继续待在这谁也不舒服,李凑走了之后是死是活也跟他没关系。

    晏温翊神色变幻,甚至是带着几分仇恨地盯着李凑,而那个半跪在地上低头忙碌的人,对此一无所知。

    但是为什么……心里这股莫名的躁动是怎么回事?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这么真情投入,这让晏温翊感觉自己像是戏剧舞台上的丑角,而李凑是那个坐在剧台下看他演出的人。

    他不甘心。

    “别收拾得这么快……”他突然说,“你还没想好去哪吧?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我应该谢谢你。”晏温翊脸上忽然挂上笑容,“这样吧,你多待一天,我对苑川比较熟悉,带你到这边玩会,算我谢谢你照顾我,这些日子麻烦你了。”

    他轻声道:“你有多余的时间也想想明天去哪?行么?”

    他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李凑停下,有些奇怪地看他,当下警觉道:“你又想干嘛?”

    晏温翊好像有些受伤,脸上瞬而没了表情。他静了一会,“没有,就是想请你出去玩。”

    “最近我没有为难你……”他垂眼,“还是不信我么?”

    李凑立刻就迟疑了,他犹豫少顷:“谢谢,不过还是不用麻烦。”

    “你就这么讨厌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晏温翊截住他的话。

    这家伙……李凑有些犹豫,晏温翊轻轻抬眼,这是在他本人面前,他怎么说得出口!

    “算了。”晏温翊忽然道,“别说了。”

    “我……”李凑看他,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