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了一张图片,非常模糊,很明显是偷拍的,那是个人。

    照片中的那个人弯腰正在看着什么,晏温翊扫了一眼,觉得这照片有点眼熟。

    陈濯:这不李凑吗?

    陈濯:是吧是吧,你瞧瞧,秦朝在城里看到他了!

    我还以为他读书去了呢!这货居然在咖啡馆上班!他不是高考成绩还行吗?用得着辍学上班吗?

    晏温翊皱眉:你胡说八道什么。

    陈濯还在那头嚷嚷,晏温翊点开那张图,一瞬就被吸引了注意——那确实是李凑。

    他穿着得体的员工服饰,似乎正在和人说话,头微微前倾,眼神注视着收银机,神情平静,好像对此习以为常,一点也看不出平日的内向和沉默。

    照片的后面还挂着个钟,时间正是六点多。秦朝应该是立刻就发给了陈濯,而陈濯又发给了他,李凑说他回了学校,那明显是谎话……晏温翊倒不觉得生气,他只是觉得有点意外。

    这是在……兼职?

    晏温翊盯着照片看了几秒,果断地回复他:换地方,让秦朝给你个定位,去这看看。

    事情的发展远远不止于此,晏温翊和陈濯接连到了秦朝给的那一处定位,下车抬头,均是一怔。

    晏温翊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一张从来没见过的照片那么眼熟了,照片上的人眼熟,身后的场景他也不陌生。

    他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平静下来。

    “我去,这、这不是安荷倒腾的那个咖啡馆么?”

    陈濯结结巴巴,“都没认出来……不对啊,李凑要是在她地盘上干活怎么不跟我们说啊?”

    “跟你说干嘛,让你笑别人辍学打工乐呵乐呵?”

    晏温翊纠正他,“还有,是“我”不是“我们”,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

    “欸你这人……怎么阴阳怪气的?”

    晏温翊不理他,迈步往店里走,“这地方是安荷的,她人在国外上学呢,大洋彼岸她哪知道这么多?她要知道现在会这么安静?”

    陈濯正欲往里面走,晏温翊拉住了他。

    “你和安荷当初就问个不停,现在能不能收收你们的好奇心,等会见面,别在人面前乱说话。”

    晏温翊拉开门,转身之余给了他一个白眼。

    陈濯还在后面发愣,“你今天怎么这么呛?吃火药了吗……”

    47、客人

    晏温翊和陈濯对扬安荷的咖啡馆印象深刻。

    这大小姐当年不知道看了什么东西,一心想遗世独立,岁月静好。

    对气氛幽静,风格特立独行,大隐隐于市的世外桃源情有独钟,脑子一热就想也开个店,什么猫咖,奶茶店,书吧,香氛馆……最后选择了咖啡馆。

    气氛确实幽静,风格也够情调,同样——生意也相当惨淡。

    哪有人会把咖啡馆开在近郊啊?

    咖啡馆的账目简直是惨不忍睹,入不敷出,可这一切都耐不住扬安荷乐意,依旧贴钱补上,维持表面的体妥——说不定她早忘了这事儿。

    咖啡馆开张的那天,晏温翊和陈濯曾经是这里接待的第一位客人。三人自幼青梅竹马,二人也乐意捧她的场。

    店里的环境没怎么变过,风格清雅,气氛幽静,晏温翊和陈濯找了个靠窗的偏僻角落坐下,桌旁有垂碎的珠帘,遮住了外面投来的视线。

    这里能很清楚地看见咖啡馆整体的内景,而咖啡馆其他的人却很少能注意到这边。

    很快就有服务生走近询问,陈濯朝晏温翊努努嘴,那人撑着下巴侧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压根就没搭理他。

    妈的……

    他真的清楚约的人是我吗?

    陈濯暗地骂了他一句,看也不看随便指了两个:“要……这个,还有这个,麻烦。”

    “请稍等。”服务生点头退去。

    将人打发走,陈濯顺着晏温翊的眼神望去,珠帘切分了视线,咖啡馆的不远处,正是前台——

    秦朝拍得不错,那个在前台微微低头的年轻人,正是李凑。

    如此一看更清晰了,扬安荷的审美着实不错,她选的员工服饰很好看。

    尺码标准的员工服饰得体地穿在李凑身上,比他那些陈旧单调的衣服不知好了多少,显出几分成熟的稳重,李凑也将自己整理了一番,低垂的眼神依旧发亮。

    安荷也就这点不错了,陈濯想,选得还挺好看的。

    “还真是他啊……”陈濯看热闹不嫌事大,“啧,我还不信呢,你说他不是成绩不错嘛,怎么不上学,需要在外面打工?他图什么?而且你看他那样,感觉都变了好多。”

    “你这张破嘴什么时候能说出好话?”

    晏温翊驳斥,“谁说他就是全职了?就不能打零工么?按工时算钱,又不是结月算账,这耽误什么学业,你以为是你呢。”

    陈濯说:“你怎么知道?你又哪里问过他了?”

    “这需要问吗?也就你才会想出退学打工的办法来,正常人都不会想到这么傻逼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