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以前——”晏温翊垂眼,“我不是觉得一直玩下去也不太好么……陈濯都要接手家里的生意了,安荷要继续读书,我还有一年要毕业……”

    “你又不想继续读书,又不知道毕业后要做什么,所以想让我教你,给你找点事做,是么?”哥哥说,“你是这个意思吗?你的两个好朋友让你产生焦虑了吗?”

    靠……

    晏温翊暗骂一声。果然不管他做什么也瞒不过哥哥的眼睛。

    他确实是想学点东西,不过理由风马不接。

    晏温宥似乎对他的转变真的很好奇,晏温翊温言软语不成,索性就开始耍赖。

    他蹲在晏温宥办公桌前,下颔靠在桌面上,一个头顶在桌上转转晃晃,晏温宥用笔帽戳了戳弟弟的脸:“你又想干嘛?”

    “哥。”晏温翊苦兮兮说,“是的是的都是真的,哥哥,你教教我还不行吗?我是真不想继续混日子下去了,你原来不总是再我耳边叨叨,让我上进一点的吗?怎么现在你还不高兴了?”

    “我没有不高兴。”晏温宥说,“如果你真的有这个心,那是好事,我是没有时间带你,你也不用着急这一时半刻,等你毕业了可以直接来公司实习,不过你要想清楚,我是能养得起你,家里也能继续依着你,等你出来工作,没人会惯着你。”

    晏温翊沉默。

    “怎么?不愿意?”

    “不愿意。”晏温翊直当道,“我不想进家里,我想让你教我,但不想给你打工。”

    哥哥闻言反而笑了,他将这回答视为弟弟的自尊心作祟。

    “那你说,你想怎么样?”

    晏温翊爬了起来,用那种不怎么纯善的表情笑了一下,“我想和陈濯一起。”

    “陈濯?”

    “啊……”晏温翊说,“陈濯他爸身体不太好了,想让他尽快接手家里的生意,现在还没那么快,他现在空降到京台下面的一个子公司,管他们家设备的购销和国外的业务……

    我也不是去那给他帮忙,他自己都忙不过来,没人理他,合作懂么,哥哥?

    你拨点资金、业务、还有项目给我,然后我学学怎么运作,再跟陈濯他们家去做生意,慢慢做起来……哎呀!”

    晏温翊摸着自己额角一片毫无征兆的冰凉痛感,眉间轻皱:“我还没说完!”

    “你和我开玩笑呢?”晏温宥被他这一本正经耍无赖的语气逗笑了,他回想着方才弟弟的话,“你要我给你准备资金,要我给你拨项目,还要我教你……你就当一个挂牌么?你怎么不把你的生意直接交给我?”

    晏温翊抿着唇笑了一下,一副被戳穿了也不心虚的模样。“嗯,你说得好像也对……哈哈。”

    “不可能。”晏温宥阖眼,斩钉截铁道:“我不会放你乱来,这种事你不要想了。”

    “哥——”

    “不行。”

    “啊……”晏温翊试图讨价还价,“真的不行么?”

    “不行。”晏温宥摇头,“师出无名,我凭什么帮你?我帮你不是在做风险投资,是在赔本知道吗?我还得倒贴进去,你想得这么好,实际上没那么简单,你又什么都不懂,糊里糊涂,这种事情上出一点错你就得负全责,你承担得起这个责任么?”

    “你在学校里学的那些是基础,不能成为你决胜的关键。”晏温宥说,“你太天真了。”

    “你在想什么?你把这些当成什么了?你一时心血来潮的冲动吗?”

    哥哥冷冷地斥责他,“你以为你是谁?在外面谁会看你是谁家的小孩?还让我给你铺路,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晏温翊动了动嘴唇,没反驳。

    他的下巴磕在桌面,脸上垂丧不已,或许是年纪小的孩子更需要照顾,晏温翊将这一套用得比谁都要炉火纯青。

    哥哥看了他一眼,手指间转着的笔停了下来,啪的一声落在桌上,他敲了晏温翊一下,“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你想都不要想,你以为是小时候我牵着你学走路吗?要么就乖乖等我安排先来公司实习一段时间,要么你也和陈濯一样,去下面,自己做,我可以教你,但我不会帮你,你受欺负,或者下面公司的领导层不服你管,让你一个人吃冷饭,给你穿小鞋,那都跟我没关系。”

    “只要你能折腾出东西来,随你怎么折腾。”

    “那好。”晏温翊骨碌地抬起脑袋,“我要负责海外的那一部分业务,我去下面学。”

    方才还被训得失魂落魄的神情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晏温宥不由眼角抽搐。

    “回答得这么快?”他说,“你这是早就想好了?”

    “没有。”晏温翊玩他的手机,“你刚刚不拒绝我了吗,那我肯定要想一下了。”

    晏温宥看着他面前蓬松的脑袋,也懒得追究这家伙到底想干嘛。

    “算了。”他说,“你有这个心是好事,我会看着你,公司不比家里,你给我认真一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就给我滚蛋,知道吗?”

    “好。”晏温翊撑在桌上,“就这么些事,没有其他了。”

    “那你回去吧,回去自己好好想一下。”晏温宥说。

    晏温翊点头,转身准备出门。

    “这不是开玩笑。”哥哥语气加重,“不愿意吃苦你就不要开这个口。”

    男生出门的那一瞬间又顿住了,手放在门把上,迟迟没有动静。

    “我没有开玩笑。”他轻声说,“至少这次没有。”

    哥哥皱了皱眉。

    是的。没有……

    即便是最亲的人,他也不想把自己的未来任由交付,他的身体里流动着躁动不羁的血,看中的一切都会自己亲手去夺取。

    晏温翊转身,认真地望著书桌后的男人,“哥,如果可以,这件事能不要告诉爸爸吗?他会以为我又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