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蔺雪一觉睡醒了,觉得口有些渴,他打开灯拿过床头的杯子,才发现杯子里的水已经被自己在睡觉前喝完了,虽然辛鸥说过遇到这种情况可以叫睡在隔壁的保姆倒,毕竟让保姆睡在隔壁就是方便照顾自己,但蔺雪觉得大半夜的把熟睡的人叫醒不太好,所以决定自己去客厅倒。

    他从二楼走廊走过的时候看见了一楼大厅正想离开的唯白,因为没有开灯看的不是很清楚,但通过那身装扮还是能认出来的。

    他想走近些趴在扶手上看清楚点,但忘了手上还抓着玻璃杯,杯壁和扶手相碰发出了清脆的“当”的一声。

    都已经走到窗边想翻出去的唯白警觉的回头找声源。

    两人就这么楼上楼下的对视了一眼。

    看见唯白蔺雪并没有害怕,虽然对到别人的眼睛身体已经下意识的要移开眼睛,可是目光始终不能移开,见唯白的眼神也没有避让和反感的意思,就这么放任的对视了下去。

    其实才过了一两秒,但蔺雪觉得已经过了很长时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下楼去厨房拿水,路过唯白的时候也没有和他说话。

    而唯白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返回去花园严厉的看着春亭,“你今天到底干嘛了?”

    “呃……怎怎怎怎么了么?”春亭结巴着往后退着,“我只是和那个早熟的小鬼聊了一下下天而已……”

    “一下下天么?”唯白笑着向春亭靠近。

    “啊呀我错了!”春亭一把抱住柱子,“我这个人没心没肺的一时口快就把寻魂者什么的全部说出去了!”

    唯白叹了一口气,扶额摇头。他这时也明白了这孩子见到自己没有半分的恐惧和陌生,不只是那天发生的时候他见过自己,而是通过春亭的描述了解了自己。

    “轮回吧。”唯白放下环抱的手看着她,“你已经破坏了我们之间的约定,说好的,如果有人发现了你你就必须轮回的。”

    “不要!”春亭边说边往客厅跑,“你不要过来啊!你要是过来碰倒了东西的话吵醒他们可就麻烦了!”

    虽然唯白很生气,但实在是拿她没有办法。

    虽然辛鸥还是反对,但也无法改变给儿子转学的事实了。

    课间,几个孩子跑过来和蔺雪说话。他们的父母彼此认识,他们也彼此认识就很正常了。

    “蔺雪周末你有安排么?”

    “哦,除了早上上法文课外就没有了。”

    “那我们一起去滑雪吧!”

    “滑雪啊?可是我不会。”

    “没关系,我也是要去学的,一起就好了。”

    “哦,那好啊。”

    说实话蔺雪自从转学过去就觉得比以前更无聊了,因为像这种对话几乎每天都有,就像每天都生活在酒宴上一样。

    “好了,许愿吧。”辛鸥把蛋糕上的蜡烛点好,笑着对蔺雪说道。

    “这回的愿望……”他转头看着辛鸥,“我就用说的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

    “哦,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么?说给妈妈听。”

    “不是东西,只是我想换个房间而已。”说着蔺雪抬手指了指二楼的仓库,“我想要那间。”

    “那间?”辛鸥有些意外,“那么小?”

    “就答应我吧,我就是喜欢。”蔺雪知道如果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辛鸥一定会难过的,所以就干脆撒起了娇。

    毕竟是一年一次的生日,辛鸥看他不是闹着玩的,也就答应了。

    那个房间本来就小,放下了蔺雪的床之后,多余的空间都不够放书桌和椅子了。

    辛鸥站在旁边看着抱怨道,“你看我就说了吧,太小了,连书桌都放不下。放弃吧,还是搬回去吧。”

    “没事的,以后做功课和看书我就去书房么,反正那里如果爸爸不回来的话也没有人用。”蔺雪坐在床上,看着新换的小房间笑的一脸开心。

    辛鸥看着这样的儿子,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关灯前,辛鸥交代道:“保姆已经搬到隔壁了,有事还是老样子,叫她就行了。”

    “嗯,我知道了。”蔺雪躺上床盖好被子,笑着对正要关门的辛鸥说了声晚安。

    “说吧,有什么事想问我么?”蔺雪转头看着一直站在旁边的春亭。

    “我就是好奇你为什么……”春亭说着双手环抱倾身看着他,“要搬到这么小的房间来?”

    “我不太喜欢大房间,在那里很难安下心来。”

    “哦……”

    三十七岁。

    随着时光的推移,男人回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书房基本已经变成蔺雪的了。

    “哇,初三题目为什么都这么难?”春亭坐在书桌角上,拿着蔺雪的数学书感叹着。

    正在做功课的蔺雪冷笑了一声,“那你要不要过来看看习题上的啊?”

    “更变态么?”

    “嗯。”

    “哎!”春亭无聊的把书往桌上一扔,“蔺雪你累不累?都写半个小时了,我们要不要休息一下?和我下盘棋什么的?”

    “不要闹了。”蔺雪打开一旁的抽屉,“你也知道我快中考了吧?”说着他拿出两颗水果糖放在春亭手上,“你先乖乖的吃糖,等我写完再陪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