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只是一点点,苏沅盯着自己的伤口,抬头便看见秦灏上下滚动的喉结,下一秒一只温暖的大手便抚上了自己的头,用力揉了揉。

    “真是小可怜。”秦灏低哑冰冷的声音说着这话,却让苏沅的脸腾地滚烫着冒着热气,头顶被摸过的地方也有些发烫。

    秦灏不知道这个还未及冠的少年经历什么,第一次看见这道伤口,是止不住地心疼,他从未想过他会对除了母亲和牧白之外的人感到担心,苏沅是头一个,就连对当初的于清亦也从未遇过这种感觉,所以他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

    面前的人睁着圆圆的鹿眼看着自己,眼底清澈干净,白净的脸上微微发红,可爱圆润的耳垂也带上了些许粉色,知道苏沅这是害羞了,秦灏不敢表现得太明显,随即笑了笑,拿出了医用棉跟生理盐水。

    “伤口已经愈合,但是还是要定期清理。”

    苏沅点了点头,看着秦灏修长的手指拿过镊子,夹起一块医用棉,沾上些许生理盐水,轻轻地在自己的伤口上擦拭着。

    男人精致深邃的眉眼认真的看着自己的伤口,手上的动作轻柔到位,男人的长相这是看得尤为清晰,斜飞的英挺剑眉,高挺的鼻梁,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苏沅低头看着男人认真的神情,伤口的地方被冰冰凉凉的生理盐水触碰,棉絮碰到结痂的地方有些痒意,他突然觉得这股痒意透过皮肤跟骨头,挠进了自己的心里。

    上好了药,送走秦灏,苏沅终于可以躺在床上休息。

    床边安静地躺着秦灏刚刚留下的手机,崭新的,就连电话卡都帮他办好了。他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秦灏只说明天见到老师的时候他会教自己使用,不过他看见上次秦灏跟牧白交流的时候就是用的这个东西,所以这应该是是一种传输工具吧,就像武侠话本里说的隔空传音之类。

    苏沅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脑子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秦灏的脸,冰冷的时候、轻笑的时候、不耐烦的时候,还有他工作时认真的样子、低头跟自己说话时眼中会含着笑,还有他低沉沙哑的声音,气势压人的身高……

    苏沅满脑子都是秦灏,肯定是因为今天晚上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太多了,所以现在才会满脑子都是他,不行,他必须想点其他的东西。想想元福,想想他的丞相老爹,所以现在他们在丞相府还好吗,会不会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苏沅侧身抱着棉被,黑夜中有些寂静,他好想元福憨厚的笑容,还有老爹对自己唠唠叨叨的样子,他也想丞相府的云香糕,想跟皇帝哥哥他们一起去春猎。虽然现在的生活比之前好得太多,但这终究都不是他的家,爹爹年纪渐大,因为为官清廉,朝廷中许多大臣都会针对他,现在他不在,以后爹爹老了该怎么办?

    苏沅心里憋得难受,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流了出来,划过脸颊落到了被子上。黑夜中,苏沅睁大了眼睛,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现在最要紧的事是他必须快点找到回古代的方法!但是他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地方呢?

    苏沅仔细地回忆着自己穿越过来的一点一滴,脑子里的记忆却有些模糊,思来想去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意识却逐渐开始模糊,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今日小剧场:

    大灰狼:听说你想回去?

    某小沅:那当然!

    大灰狼冷笑,将人按在墙上么么啾:“没我的允许,你永远也不可能回去!”

    某小沅啪地一声将人踹走:“哪个不识货的敢挡本公子回家的路!”】

    第七章 梦回穿越前的事

    “公子!公子!相爷说了要完成功课才可出院门!您这又是要去哪啊?”苏沅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心里怄火得很,什么乱七八糟的功课,他早就学会了,可他那事多的老爹还非得压着他写那些无聊的功课,真是烦死了,苏沅只想早点逃离苦海,才不会去管身后那大呼小叫的书童元福。

    “公子!您还是快些回去把功课做了吧!不然待会相爷又得气坏了!”元福好不容易拖着肥胖笨拙的身体赶上了他家公子的步伐,刻意压低了声音说,生怕旁边的家丁们听见了要去给相爷告状。

    “行了行了,一切等我回来再说,你先回去吧,这次出去我可不带你!”苏沅背着手,头也不回地敷衍道,脚下的步子丝毫没有减慢。

    “唉!公、公子!待会又被老爷发现怎么办?”

    “沅儿!你又要去哪?”身后一声雄厚的喊声传来,苏沅便觉耳膜一震,回头一看,玄关处站着的那人果然是他爹,心道这下完蛋了,转念一想,反正都被发现私自跑出院子了,也少不了一顿骂,倒不如直接溜出去玩飞快地往围墙边跑去。

    “沅儿!来人啊!把公子给我抓回来!”苏文博刚从宫里回来,门都还没进就撞见自己那调皮的儿子又偷跑出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一声怒吼差点让苏沅脚下打滑,稳住身形之后,还来不及看身后追着自己的那些家丁,便脚下出力,飞快地爬上了围墙边的大树上,灵活的身形三两下便到了树腰,纵身一跃,苏沅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围墙上。

    相府的围墙上,一个身着白衣便装的少年踩着火红色的琉璃瓦,回头看了看一群追着自己到围墙脚的家丁们,得意地勾了勾唇,轻轻一跃,便稳稳地落在了院外的地上,巷子里路过的行人却也着实吓了一跳。正纳闷时,近一看,这才发现这是相府那位传说貌若天仙的小公子苏沅,白肤粉唇,身段修长,尤其是那腰细而柔劲,若非那身男装,平常人可看不出这是相爷那偷跑出来的宝贝儿子。

    “哼!本公子就说你们追不上我吧!”苏沅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高墙那边焦急的呼喊声,得意地甩了甩自己沾上些许灰尘的衣袖,眉一挑,也全然不顾周围人打量的眼神,便大摇大摆地往大街上走去。

    然而苏沅不知,他不过是像往常一样偷跑出来,居然会遇到这么大的变故。

    “卖包子咧!卖包子咧!”

    “糖葫芦!上好的糖葫芦!三文钱一串咧!”

    繁华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小摊,摊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苏沅百无聊赖地踩着地上的石砖,左瞧瞧又看看,发现这些日子京城里并没有增加什么新奇的东西,停下步子盯着脚尖看了一会儿,这才轻轻地呢喃道,“唉!这大街上也没什么好玩的,倒不如去郊外逛逛呢!”

    说干就干!苏沅满意地打了个响指,但是去湖边倒是有些距离,还真是懒得走路,刚巧路边有租马的小贩,苏沅抬眸看了一眼小贩,悄悄咪咪地颠了颠自己的荷包,貌似还真够租一匹马的银子,这下可好了!

    苏沅满意地付了一把银子,拍了拍马头便踩着马鞍翻身而上,朝着郊外的方向奔驰而去。

    骑着马在河边缓行,带着河水气息的微风刮在鼻尖,苏沅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轻轻地吸了口气,郊外的空气清甜无比,果然是京城里没法比的。苏沅瞅见河边的柳树,想了想,翻身下马,拎着马绳便将马拴好,找了个阴凉干净的地方躺了下来。背手枕着,苏沅惬意地闭上了眼,享受着习习凉风吹拂在脸上的舒适。没有功课,没有元福的催促,没有老爹那粗狂的嗓门,还真是惬意啊!

    苏沅满意地勾了勾唇,却不小心睡了过去,恍惚间,苏沅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就像被什么人勒住了脖子,但是任由他怎么挣扎都醒不过来。再醒来时,眼前已然是一片陌生的景象,而悲催的自己居然被人绑了起来。

    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苏沅有些疑惑地看着屋内整齐干净的摆设,心里徒然放松了些,哪有人绑架会把人绑到这么干净的地方,这里看着就像一户平常人家,大概又是哪个看他不顺眼的富家子弟拿他开玩笑吧!苏沅勾了勾唇,心里有些不以为然,这样的把戏可不是第一次见了,肯定又是那群无聊的人拿自己来开玩笑呢!苏沅想着便扭了扭手腕,试图挣脱手上的绳子,按理说应该很容易就挣脱了,可是今天的绳子却绑得格外结实,挣扎了片刻,苏沅感觉到手腕上被粗糙的绳子磨得发疼,心里也渐渐开始有些恐慌起来,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难道自己真的被绑架了?苏沅想起了自己身体的秘密,身上雪藏了18年的耻辱,要是被别人发现了这个秘密,那他以后就完蛋了。早知道就听父亲的话,乖乖待在府里不出来乱逛了,这下好了,要是绑他的人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那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温度也逐渐开始下降,屋子周围隐隐约约传来了呜咽的狼嚎声,疲惫不堪的苏沅不断地打着寒颤,背上的衣物几乎要被冷汗打湿,却只能强打起精神,死力地掐着自己掌心里的肉,不让自己昏睡过去。

    奇怪的是,绑架他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就在苏沅撑不住要睡过去的时候,屋子外却传来了一阵开锁声,苏沅立即强打起了精神,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吱呀~”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阵冷风随着奇香从门口刮了进来,吹得苏沅一个激灵,苏沅死死地盯着门口,手掌已经被自己掐地血肉模糊,心脏也开始扑通扑通地狂跳,就在苏沅自觉快坚持不住的时候,一个浑身黑衣的高大男子低着头走了进来。月光的照射下,苏沅只看见了这人身上透着神秘感的打扮,男人脸上的面具让苏沅吓了一跳,可恐狰狞的鬼面具下只能看见一双狭长的凤眼。

    “季旬居然把你绑成这个样子,真是对不住啊。”黑衣男子一步一步地向苏沅走来,低沉沙哑的嗓音就像摄人心魄的恶鬼,虽然说着没有任何敌意的话,然而却让苏沅心生一阵恶寒。苏沅看着渐渐逼近的黑衣人,有些不自觉地往后挪,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黑衣人,不知道这人到底想干嘛。

    “别害怕,我对你没有敌意。”黑衣人轻轻地笑了笑,仿佛对苏沅的警惕嗤之以鼻,继续缓缓的走了过来。

    苏沅看着逐渐逼近的黑衣人,鼻尖是一股萦绕的奇香,浑身都动弹不得,顿时心如死灰,只能认命地闭上了眼。

    嗯?苏沅料想中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反而是手腕徒然一松,苏沅有些疑惑,难道他这是给自己解开绳子了?苏沅有些疑惑地睁开眼,便听见黑衣人鼻尖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嗤笑,“放心吧,我不打你,也不杀你,你被绑着到这里也纯属是个意外。”

    “这是怎么回事?”苏沅见黑衣人已经自顾自地开始倒了茶坐下,便放松了警惕,扭了扭自己发麻的手腕跟脖子,艰难地从床上爬了下来,捏着自己被磨破皮的手腕不断地倒吸着气。

    “我师尊说相府的小公子是有缘人,便派我跟我师弟将一样重要的东西送给你,殊不料师弟说跟你说话你没搭理,一气之下便将你绑了来。”黑衣人不以为然地说着这些,对于苏沅被绑了半天的事并未有丝毫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