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雾:“……”

    幽幽盯着他:“顾医生会不会我不知道,如果我破相了,我第一个鲨你。”

    裴帆:“……”

    半路塑料兄妹,实锤了。

    “你这手背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被你自己给扎出瘤子了,”他抓了抓头发,试探性问:“要不还是在脑门找找?”

    “……”

    没好气翻了翻白眼,江听雾正要开口,就被一道疏润的嗓音抢先:“学艺不精,就不要乱说。”

    裴帆:“……”

    头皮登时一紧,闭紧嘴巴不敢再叨叨半个字。

    没再给他半个眼神,径直走近储物柜,取出消毒棉签看向江听雾:“伸手。”

    最初的怔愣过去,男人低沉的声线,一下子将她的听觉神经刺得发颤。

    男人半蹲着,离得近了,甚至可以清晰看见他根根分明的纤密睫羽。

    佯装从容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加速。

    然而再混乱的心悸,对上那双平静淡然的眸子,临近嘴边的调戏老实押了过去。

    只能老实伸手,一脸无辜盯着他。

    看见血管走势青紫一片,顾清辞的额角不由抽了抽。

    “……另一只呢?”

    江听雾没出声,把肿得血肉部分的右手递在他面前。

    她发誓,看顾清辞的表情,可以确认这是他活到现在第一次这么无语。

    偏偏,她的胆子大了起来,“顾医生,是不是连你也救不了我?”

    想找条地缝的裴帆,不怕死问了句:“真不用截肢吗?”

    听她若无其事换回以往的称呼,男人握住竹签的指尖微微一顿。

    噙了层霜雾的眼底,似乎也有晦暗一闪而逝。

    “……另一只手,”最终,他忍了又忍,眸色沉沉看向裴帆:“看来你对截肢有兴趣。”

    “许院长参编的《人体解剖详解》,回去写一篇心得交给我。”

    裴帆想给自己这嘴一巴掌:“……”

    “不——”挣扎的话刚开了头,男人凉凉的视线扫了过来:“看着。”

    裴帆:“……哦。”

    嘴上看似不情愿,但视线很诚实落在江听雾的手背。

    平时都是观摩老大现场开脑,这次能学习堂堂神外圣手小心翼翼扎针。

    就还挺新奇的。

    “老大,这血管被扎得鬼都分不清,”趁顾清辞绑止血带的空档,他忍不住问:“你真能找到啊?”

    哪知随口一问,同时收到两人的一句“闭嘴。”

    江听雾是明晃晃的嫌弃,而顾清辞是不加掩饰的冷血,恨不得立刻让他写十篇论文。

    裴帆:“……”

    终究是我一人承受了所有。

    “不要乱动,”重新固定好输液器,顾清辞顿了几秒,似乎在考量什么:“打完针,你就可以出院了。”

    留下这句话,朝江听雾颔首示意,随后扫了裴帆一眼才转身离去。

    “小、小叔叔?”刚出病房,正撞上怀抱着纸箱艰难走近的顾岁欢,“哎你别着急走啊,给我搭把手。”

    这纸箱的体积,乍一看比顾岁欢上半身都大。

    顾清辞:“……”

    顺势接住纸箱,眉头一紧发问:“你带这么东西,做什么?”

    重量瞬间卸下,顾岁欢终于有机会喘口气。

    “当然给听听带的,”她好心问了一句:“难不成你也想用?”

    因为箱子并没密封,隔着罅隙,他的余光不经意瞥见了起码有五包的……卫生棉包装。

    正呆愣着不知怎么应对,耳畔就落下顾岁欢漫不经心的一句话。

    耳根倏地一红,他连忙冷声:“……不用!”

    “不用就不用,干嘛否认这么着急?”顾岁欢小声嘟囔:“就算你要用,我也不可能拦你啊。”

    末了,她朝俊颜发黑的顾清辞挑了挑眉:“顺带可以帮你推荐牌子。”

    顾清辞:“……”

    见他脸色瞬间难看,顾岁欢摆摆手:“好好好,你不用,听听用,这总行了吧?”

    顾清辞:“……”

    忍了又忍,他面无表情问:“江听雾的手,是你做的?”

    顾岁欢:“……”

    靠,这老男人的眼睛这么毒吗?

    以免被他抓住没好日子过,脑海的那根弦顿时一紧,踮着脚从他怀里抢过箱子。

    “小叔该搬砖了,这里不需要你了哈拜拜~”

    不由分说留下这句话,她快速进入病房,还很贴心关上门。

    “……咋了你这?”见她一脸惊魂未定,裴帆好奇问:“被鬼追了一路?”

    “不,那不是鬼,”将纸箱放在北侧空置的病床上,顾岁欢一脸严肃强调:“是你老大。”

    “太惨了,”裴帆一脸木然:“魔头可比鬼还可怕。”

    他抬手,表情慎重拍了拍顾岁欢的肩头:“作为天天被他摁住摩擦的喽啰,我很同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