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喝这么多了,以前他不会允许那帮人这么灌自己,今天他虽然赢了球,却不痛快。

    他不会说是因为已经半个月没刷到某人的留言了。

    自从找回密码后,他当这个小人当了三年多,几乎隔一段时间就拿起手机看看有没有消息,刚开始几个月更甚,隔几分钟就登录一次,明明不登录就会有提示。

    每次提示音响起,他就会扔掉手里的一切,把评论翻来覆去看好几遍,分析语气,猜测语境,连做阅读理解都没这么认真过。

    他就像个等待读者评论的写手,哪怕留言只有一个字,也能换来自己的一抹甜笑。

    所以说最可怕的不是他说得太少,而是一言不发。

    半个月的杳无音讯让他慌了很久,他不怕彭争的改变和成长,只怕他忘了自己。

    那就真的挺不下去了。

    放完水又没忍住吐了两次,急于离开肮脏的这里,他几乎是撞开了隔间的门,惯性加眩晕让他立刻往洗手池边栽去。

    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擎住了他,迎合他上半身的力量让他没再往下倒,孟易惊讶于这股力道,要不是他扶住的位置能隐隐感觉到热度,他差点以为是一只机械手臂救了他。

    “谢谢啊。”

    他拍了拍手臂,眯着眼找门,又被晃眼的水晶灯弄得一阵恶心。

    丹尼尔这破酒吧真跟他犯冲!

    这时手臂递过来两张纸巾,孟易在晕眩中能看见他的西装袖口和露出来的一截手腕。

    看着挺瘦,没想到挺有劲。

    “你……没事吧?”手臂说话了。

    “没事!”孟易擦了擦嘴,强迫自己抬头看了一眼,恰好这人个儿高,把脑后的水晶灯挡了个严实,孟易只看见一团黑,就收回了视线。

    孟易:“谢了哥们儿。”

    说完就走出了洗手间。

    可能离住的地方不远,出了酒吧,孟易他们一行人没再坐车,抱着团往街区里面走。

    孟易喝得烂醉,被风一吹站都站不住,孔龙比他清醒一点,勉强把他背回了家。

    今夜所有街巷都塞满了人,彭争跟了他们一路也没被发觉,直到他们背着孟易走进一幢三层高的公寓,彭争才停下来,抬头盯着黑漆漆的窗户们半天,没看见一扇亮灯的。

    孟易就在这里,住了七年吗?刚才他从酒保那打听到一些孟易的情况,知道他在这打了七年球,自从有了他,丹尼尔如获至宝,球队士气大增。

    还知道他不光为丹尼尔打球,还身兼打手,俗称追债的。

    还知道他根本没有上学,从移民到这里的那一刻,就扎根在这里,一步未离。

    可为什么华人资料里查不到他?

    被丹尼尔做了手脚吗?

    孟易是自愿加入的吗?他为什么不联系自己?

    他脑子里很乱,夜里的微风有点凉,他找了个背风的角落,打算在这守一夜。

    好不容易找到的人,绝不能再放他走了。

    孟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一定要弄清楚。

    “你他妈还能想起我呢?”苏杭在电话里喊,“要不是还剩碗泡面,明天你就给我收尸吧!”

    彭争激动了一晚上忘了还吊着苏杭的事,刚才抽烟抽到一半才突然想起给这人拨个电话:“情况特殊,找着人了。”

    那边苏杭反应了一会,叫起来:“找着了?孟易?”

    “在哪啊?”

    “d区,他在这片混呢。”

    “wo?cāo?”苏杭惊讶,“混道上了?什么故事?”

    “没说上话,就看了一眼。”彭争想到刚才在厕所那一幕,夹着烟的手又有点抖。

    “回去跟你细说吧,我找个地儿睡会。”彭争挂了电话,往楼上瞅一眼,吸光烟屁股,重新回到便利店。

    第二天一早,孟易是被孔龙给晃醒的。

    “孟,快起来,安格斯他们内讧了!”孔龙用他突飞猛进的中文给孟易讲了遍来龙去脉,孟易揉着太阳穴,算是听明白了。

    安格斯是a区的老大,昨晚的白色球衣就是他的球队。

    输了球不可怕,可怕的是连续三年输球,孔龙说他们昨天调查了一宿,比赛一结束就消失的乔治有打假球的重大嫌疑,今天一早他们就把人堵在了训练场,打算问出个名堂。

    作为五大街区中分庭抗礼的两个帮派,他们和安格斯一派一直不对付,不光是球场上的对手,私底下挖人截货的事也没少干,丹尼尔的野心虽大,但表面功夫做得好,两帮每次见面都和和气气,很少当街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