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争下意识想护住前胸,理智却让他没这么做,他一点点往后退,脑子里却乞求着苏杭还没走太远。

    “你们中国人果然都没安好心,我对孟不好吗?为什么他总是要搞事情,现在还招来了你!”他越说越气,咆哮声在巷子里回荡,“我之所以留你们一命,是我想看看你们到底在耍什么把戏,现在一切都清楚了,你不仅要带走他,还要搞垮我!”

    “好啊!来啊!”他张开双臂,犹如在展示他身后的江山和子民,“只要你能跑出这里,我任你摆布。”

    彭争眼眉紧锁,往后退到十字路口,和孟易约定的a区是去不了了,得先跑出这片巷子再说。

    可d区丹尼尔太熟了,保镖们也对巷子的每一个拐角了若指掌,他一个刚来两个月的外人要如何跑得出去?

    正愁着,他从耳机里听到两声敲击声

    这是他们之前商定好的信号!

    苏杭知道他有难!

    既然苏杭没走,他就有机会把自己被困的消息传出去,那么只要他拖延时间等到老俞孟易或警察的支援,任务就不算失败。

    他神色一凛,在丹尼尔挑衅的目光中,转身跑了出去。

    彭争发誓,如果以后他要买房子的话,绝不会选择在巷子附近。简直有阴影。

    他东拐西拐了bā?jiu个弯,成功把自己拐进了死胡同。

    他用力踹了砖墙一脚,抬头看着两米多高的房檐,有些后悔没跟孔龙学两招跑酷。

    绝望一点点蔓延,身后脚步声不断放大,突然一只手把他拉入破门,孟易抵着墙角出现在他面前。

    “你怎么”

    “嘘!”孟易示意他噤声,半晌后,他附耳听见孟易交代他的逃跑路线。

    “我出去后你就往回跑,放心,这里没人比我更熟,”他边说边把彭争怀里的账本藏在自己身上,“按照原来的路线就能出去,人我都引开了,老俞会在出口等你。”

    他把东xi?zàng好,抬头去找彭争的眼睛,狭小空间内两人离得极近,孟易不由得想起上一回和彭争躲在这里后,两人回家就闹了很久。

    那时彭争是他一心想推开而保护的人,现在他却想把彭争抱在怀里,用脊背替他挡枪,用胸膛将他豢养。

    像是约定好的,两人同时偏头吻上了对方。

    犹如两头猛兽接吻,他们用力把彼此拉向对方,用唇舌、牙齿互相对抗、撕咬,吻到嘴唇磨出了血,吻到手臂发酸、唇舌无力。然后他们同时放开彼此,一前一后消失在巷子里。

    彭争按照孟易所说原路返回,但他又迷路了。

    洛城错综复杂的街巷是它的特色,无数条千篇一律的狭窄小路交错纵横,构成了独有的地理特征,也孕育了别具一格的街头文化。

    当然,也困住了不少路痴。

    彭争明明记得自己从哪里拐进来的,怎么方向一转,就找不到了呢?

    他在心中暗骂自己蠢,却不敢在通讯器中向孟易求助,他按照初印象一点点摸索,却在某条巷子口见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梁晨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出口的墙上,正痴迷地盯着彭争,仿佛不远处紧张的战争和他无关,又好像等了彭争很久。

    他眼神无光,面色凄白,却在彭争出现后活了过来,手上转着一支注射器,语调幽深地和彭争打招呼。

    “小胖子,又见面了。”

    彭争不知道梁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按照原计划他应该在a区等自己前去,或者被苏杭盯着无法来捣乱。

    可他无暇思考更多,只希望这人别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他沉声道:“账本不在我这儿。”梁晨一哂:“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对那个破账本感兴趣吧?”

    巷子的另一头,孟易靠墙躲过了一波追兵后,顺着墙边的一截水管翻上了屋顶。

    虽然他跟孔龙等人玩跑酷的次数不多,但对付几个黑脸保镖还是绰绰有余。

    毕竟这种邪魔歪道的业务他很是熟练。

    视野变高,迷宫般的巷子犹如地图展开在眼前,他能清楚地看见黑衣人群分布在何处,无头苍蝇般乱窜着寻找猎物。

    他飞速翻过几个墙头,在出口处看见了俞后言的车。

    他正找机会落地,却在通讯器里听见了梁晨的声音。

    “小胖子,又见面了……”

    孟易暗道不好,彭争竟然被梁晨堵住了。

    他定了定神,背靠烟囱和俞后言说话:“老俞,彭争有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