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他听到了朝歌百姓的闲言碎语。

    [……大王可宠爱……]

    [是……今年葡萄成熟得早……今日大王专门将……]

    [真对……有那么好?]

    [那可不?听说大权都……]

    闻仲闭上了双眼,气息逐渐加重。真是昏君!不过继位半年,就又惹了莺莺燕燕。

    只不过那狐狸素来喜欢吃葡萄,也不知道如今待在帝辛身边的……是否是那狐妖?

    他重生以来生了很多变数,他记得上一次帝辛登基时他明明没有征战。

    闻仲继续向前飞去,却看到了高耸的灯塔。

    一瞬间他感觉到大脑充血,却强忍了怒气。

    半年时间,帝辛竟劳民伤财建了鹿台!

    闻仲重重喘息,片刻又归于平静,同时他双眼变得决绝。

    帝辛休想再手握大权。今后二十多年的工夫,若他日以继夜地扶持殷商,定可以助殷商摆脱这次困境。

    闻仲飞到王宫之中,将墨麒麟丢到帝辛寝宫外。

    宫人想入内禀报,却被闻仲强硬拦下。

    闻仲步伐稳健走了进去,同时双鞭浮现在手中。

    墨麒麟无聊地呆在寝宫外,这时一只胖白狐狸悠哉悠哉地走了过来。

    墨麒麟忽然打起了精神与白狐对视,白狐也瞧见了墨麒麟,二者面对面。

    墨麒麟:“呜嗷,呜嗷!”

    白狐:“嗷嗷,嗷嗷!”

    二者纷纷呲牙咧嘴,装出凶狠的模样。

    墨麒麟仗着自己块头大俯视着白狐。

    白狐也不甘示弱,直接将自己变得与墨麒麟差不多大。只是它比较肥,显得比墨麒麟更大一点。

    “呜嗷!呜嗷!呜嗷!”

    “嗷嗷!嗷嗷!嗷嗷!”

    二者吵了半天,越看对方越生气。

    最后白狐屁股对向墨麒麟。

    它才不跟这个黑球玩!

    黑麒麟同样:一团白球,一看就被冲掉色了!

    今年的葡萄早熟,刚一下来子升便到子受宫里来吃葡萄了。

    子受困倦了,独自躺在榻上半睡半醒。

    子升吃了许多,撑得自己连打哈欠。

    他将子受往里面推了推,自己也想躺在塌上。

    子受不喜欢睡在里面,于是一把提住子升的衣领,将子升扔到了夹缝里。

    子升睡里睡外无所谓,只是他王兄每次把他挤得不行。子升翻了个身,把脸压在子受的胳膊上。

    一坨婴儿肥就这样被压扁了。

    忽然,大殿中有脚步声响起。

    脚步声听起来稳健且有节奏,一听便是练过的人。

    子受双眼瞬间睁开,那人已经走到了榻前。

    见到熟悉的面容,子受猛地一激灵。他单只胳膊撑住榻,起了半身,他惊愕道:“太……太师?”

    子升一下子被子受推开,他迷迷糊糊睁开双眼打了个哈欠,脸已经被压成红印子了。

    闻仲俯视子受,握住双鞭的手越来越紧。他强抑怒意,缓缓向子受腰间看去。

    他来时看到桌子上一堆葡萄皮,他以为是那狐妖出现了。

    能一次吃那么多葡萄,除了狐妖,闻仲实在想不出还有谁。

    但此时他再看,却见子受身上窝着一小孩。

    小孩打了个哈欠,睁开乌黑的双眼,那幅面容与子受有近九成像。

    小王子怎么这么大了?

    闻仲心中只划过一瞬疑惑,随后又转为满腔怒气。

    子升见到闻仲下意识眨了眨双眼,待他反应过来后不由呼喊,“二……”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闻仲丢到一旁。子升不知所措,却见闻仲扬起鞭直接向子受挥去

    子升:!!

    子受也懵了,平白挨了一鞭。但他又不是平常文人,等待下一鞭挥下时他便闪了开来。

    “太师!你这是作何?!”,子受惊呼,见闻太师还要打他子受便连忙跑向他处。

    不是他不反抗,一来闻太师德高望重,他尊敬太师,不好出手。

    二来,他曾与太师比过武,即便他有倒曳九牛之力,也打不过会仙术的闻太师!

    闻仲被气笑了,“作何?我要替先帝好好教训你这个昏君!”

    子升站在原地呆愣愣地望着闻太师追着他王兄跑,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这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闻太师!

    只是,太师为何是这番反应?还有……叫他王兄昏君?

    子升眼神闪烁片刻,下一秒赶紧扑到子受前拦住闻仲。

    “太师,别打了!别打了!”

    闻仲教训子受并未动用法术,而是以凡人之躯教训。他追了半晌,也喘上了气。

    “小殿下你让开,你父王就该被教训!”

    子升:?父王?

    他傻愣愣地望向他王兄,像吗?

    闻仲还欲再打,子升又急忙拦住,“太师冷静下来,别打我王兄!”

    闻仲停顿了片刻看他,“王子全被分封到外地,你是哪位?”

    子受这才说上了话,“这是与我同为嫡出的小弟,子升。”

    变数终究太多了,闻仲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匆匆教训了子受两下,这才走了出来。

    他牵着墨麒麟走出宫门,宫人却恭敬对他道:“太师,摄政王知道您回来了,特意为您安排了酒宴。”

    闻仲一顿,他扫了宫人一眼,沉声问:“摄政王是谁?”

    宫人道:“是陛下的嫡亲幼弟,小殿下。”

    闻仲这才将刚才那个看起来灵动的孩童与摄政王联系在了一起,只是他却紧紧皱了眉。

    “一个孩童如何治国?先帝又怎么会将他封为摄政王?”

    宫人打了个哆嗦,像是在忌惮什么。

    他慌忙道:“回太师,摄政王殿下有才有德,被封为摄政王是实至名归……”

    闻仲盯着他直言道:“你在怕他?”

    宫人急忙跪下,“奴……奴不敢。”

    闻仲挥手离去。

    对于闻仲而言,子升从未出现在他的记忆中。

    子升就像是一个陌生人,却突然拿了殷商的不少权,这让闻仲不由对此人提高了警惕。

    他向王宫外走去,百姓的声音越发明显。

    “摄政王真是好,多亏了他……”

    “幸好是殿下在管治着我们,不然真不知道将来要怎么办……”

    “殿下手握政权,只要殿下一日不倒,我们就能过上好日子……”

    闻仲听着百姓的话,心却凉了半截。

    好一个殷商,原来竟成了他人的囊中物。

    大军被风风光光迎了回来,子受率领百官亲自前来迎接,闻仲勉强给了个好脸。

    闻仲看向百官,他一眼便看见了站在人群中央的商容。

    商容竟然还活着……

    闻仲一阵恍惚,许是间隔太久,他的记忆中尽是这位老友死前悲愤的模样。

    他不该东征,当年他一回来便听到了商容撞柱而亡的消息。

    他闭上眼,回忆中满是商容在哀嚎。

    商容骂帝辛无道,再怎么劝阻帝辛都不会将他放在眼里,整日他都在为殷商将亡而泣。

    他想要以死唤回帝辛清醒,却只是徒徒丢了性命,便被帝辛抛之脑后。

    思及至此,闻仲心中涌出一股悲愤。

    当他睁开眼时,却见商容笑呵呵地看他,其整个人容光焕发,像是年轻了不少。

    闻仲心里一动,事后他拉过商容于人后问话。

    “怎么几年不见,你却愈发年轻?”

    “啊?”,商容惊讶了一声,随后摸了摸胡子大笑,“你净会抬举我,我也是年龄大了。不像你是修道之人,如今容貌就和年轻人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