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无限玩家里人人都知道钟阑这个名字,但知道他模样的人屈指可数。钟阑的凶残人人传颂,但没人知道钟阑到底干了什么。

    据后来钟阑自己的描述,他其实并不想辛辛苦苦地闯关。

    “如果有大腿抱,划划水就能过关,那我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功夫。”钟阑如实说。

    因此,他每次进入小世界时,同组的任务者根本不知道他就是赫赫有名的榜首,反而会觉得他是个靠脸划水的花瓶。

    然而,在游戏过程中,队友会惊讶地发现,各种凶险的关卡都莫名其妙自己通了,轻松极了。

    而根据钟阑的描述,他过关过得很痛苦:“我根本没大腿可抱,要是等他们发觉线索,花都谢了。我怎么那么惨,竟然得自己拖航母。”

    一次又一次任务,无一例外。

    钟阑从一开始就想划水,可从来没如意过。

    有一次,任务者终于发现,那个小世界的大boss竟然是安全屋外如同装饰物一样的奶牛猫。他们正紧张兮兮地准备抵抗暴走变身的奶牛猫,却发现那只变得和房子一样大、面目狰狞的猫,竟然十分没有尊严地用自己篮球大小的鼻子蹭着一只手。

    而那只手的主人,正是一直在安全屋附近散步划水的“花瓶”。

    钟阑收服boss,向来有一套。

    玄唐在原地,良久才纠结回复:“想做就去做吧。”

    “你今天竟然这么知心?”

    玄唐面无表情:“大不了下次贫僧为施主念的就不是妙法莲华,而是超度的大悲咒而已。”

    钟阑:“……”

    玄唐面无表情地敲起了木鱼。

    钟阑坐在原地,像是自言自语似的:“那就……先试试?”

    -

    天黑了,屋内烛光飘摇。

    闻姚还在处理政务,门被敲响了。

    吴庸推门进来:“殿下,陛下托话来让您早点睡,若没处理完,明日交于他即可。”

    闻姚握笔的手蹲在半空。额前碎发散在眼尾,半掩疲惫与警惕。他忽地自嘲一笑。

    “陛下何时如此贴心,自己讨着要工作了?”

    吴庸哑然。

    闻姚将双手重叠,垫在自己下巴下,沉思良久,忽然无奈且自嘲地一笑。他将奏折摊到桌上,坦然起身。

    “算了,他怕孤把持朝政太久,将他架空。他不信任孤,孤知道。”

    吴庸小声:“可奴才觉得陛下不是这个意思。陛下还说了,明日请殿下也到书房来,想与您手把手一同批改。”

    闻姚的转身停在一半。

    心里痴心妄想的种子终于在厚实的泥土间寻找到一个突破口,肆意朝着阳光雨露的方向茁壮奋发。根系蔓延,扎在他心里的土壤间,破开更多空间。

    然而,他脸上的笑意在完全展露之前便消失了。

    厚实的泥土终究还是在那种子上蒙了一层最后的抵抗。

    他的声音轻而淡:“孤知道了。”

    “陛下还说……”

    闻姚的耳朵顿时立了起来,拳头却握紧了。呼吸缓慢而困难。

    “他明日会一直等着您到的。”

    是夜,寝殿内外都有人不眠。

    玄唐一边敲木鱼一边一边颂经。屋内,钟阑虽然没有头疼,手与脚却都有一种无力感。

    屋外,颂经声隔着窗户,隐约而圣洁。

    风声里烛光飘摇,在窗户上投影出一道翩然之影。纤长匀称的脖颈从衣领处伸出,优雅美丽、从容不迫地垂着。

    闻姚再也压制不住眼底的轻狂与欲望,这几天装出来的乖巧儒雅被本性的侵略所突破。他盯着剪影,舔了舔上唇,喃喃自语。

    “陛下,这是你的真心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矮星20瓶;阎糖糖8瓶;行煌1瓶~

    第39章 任务

    钟阑的感情经历十分贫乏。但他也看过一些专讲情情爱爱的书和电视剧,知道自己与闻姚之间的关系处于“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阶段。

    玄唐一边拨着珠子,一边吐槽:“我第一次见到嘿嘿次数得用双手计算的两个人,算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钟阑:“……现在是要走心了。”

    他做好了打算。他与闻姚在心照不宣的互相相处中逐渐培养默契,不经意牵手,不经意拥抱,情难自已地接吻,最后走向从未有过的,自愿的大和谐。

    玄唐翻了个白眼,捏着佛珠起身,推开门:“明日上午我再来帮你助攻。”

    天才亮。

    钟阑睁开眼睛。

    他换上干净素雅的白底金纹长袍,竖起发髻,优雅翩翩走向处理政务的书房。推开门,屋内已经准备好袅袅的檀香。

    天仍蒙着一层淡蓝的夜色,钟阑特意早点前来,便是要赶在闻姚下朝之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