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那人感谢地笑了笑,阮胭开口说道:“灌汤包十五文一笼,一笼五个,今日每人只得限购一笼,多了不卖。”

    阮胭的话音犹如一滴水落进了热油里,人群又炸开了锅。

    “什么?只能买一笼?这是什么规矩!”

    “就是就是,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这样奇怪的规定。”

    “我有钱,想买多少就买多少,小娘子你家这规矩也忒不讲理了些。”

    面对众人的质疑,阮胭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人群安静一下,她有话要说。

    因着规定过于古怪,人群这次安静得很快,众人都直勾勾地盯着阮胭,看她要如何解释。

    “小店今日刚开张,灌汤包只做了五十笼,若是排在前面的客人都买上三五笼,那排在后面又等了许久的客人就买不上了。

    客人们若是喜欢小店的灌汤包,明日我多做些,再来买便是了。”

    阮胭缓缓说道,语气温柔但又带着一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众人的情绪不由自主地被阮胭安抚了下来,互相瞅了瞅邻近的人,大都是相识的。

    仔细想想都觉得这店家小娘子说得很对,若是自己买了太多,便有人买不上,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似乎也不太好。

    且很大一部分人听完价格之后都觉得有些贵,不过婴孩拳头大小的笼饼,就要三文钱一个,买一笼尝个鲜还行,但要多买吃饱便是不能了。

    却因着先前都很热情地说着要买三五笼,此时又不好反悔,让自己在外人面前露怯丢脸,这会儿听得阮胭如此说,心中也松了口气。

    有台阶下了。

    “那小娘子明日可得多做些,一笼只得五个灌汤包,还不够我塞牙缝呢。”有人率先开了口。

    立马便有人跟着附和:“李兄说得对,若是明日还只能买一笼,我们可就要生气了。”

    “郎君且放心,明日定不会只能买一笼。劳烦大家排好队,一个个的来。”

    人群跟着阮胭的指示,渐渐有序起来,不复先前的拥挤。

    “小娘子明日一定记得多做些啊。”

    “客人放心,我一定记得。”

    有客人买完灌汤包后,不放心地又叮嘱道,等阮胭再次肯定地回答后才满意地转身离开。

    醉香楼。

    “没想到这阮小娘子竟然还有一手好厨艺,啧,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沈砚在军中吃了几日火头营做的大锅饭,感觉自己舌头都麻木了,恰好今日军中无事,便死拽着萧珩出了营,来岭安县城的醉香楼打牙祭。

    他跟萧珩刚坐下,就听得外头一阵喧闹,好奇心作祟,沈砚推开雅间的窗,正巧将阮胭酒楼前的那一幕尽收眼底。

    萧珩看了眼不远处那个笑意盈盈的小娘子,淡淡地应了一句:“不过是生活所迫。”

    沈砚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娇养长大的官家小姐,如今为了生计,竟做上了吃食营生,倒是令人有些唏嘘。”

    “醉香楼今日的菜没甚滋味。”萧珩瞥了眼沈砚,突然开口道。

    沈砚一愣,随即说道:“没有啊,我吃着跟往常一样啊。”

    说完,又夹了几筷子尝了尝,“滋味跟以前一样啊,怀瑜你——”

    沈砚话还没说完,蓦的反应了过来,萧珩这是在拐着弯儿说他话多呢,连好吃的菜都堵不上他的嘴。

    “萧怀瑜!你找揍是不是?!”沈砚咬牙切齿道。

    萧珩眼皮子都没抬,嗤笑了一声,夹菜的动作都没停顿一下,“吃饭。”

    沈砚见他这副模样,气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

    谁让自己打不过他呢?

    “你去哪儿?”沈砚见萧珩搁了筷子起身往外走,问道。

    萧珩脚步未停,应道:“买吃食。”

    沈砚低头瞧了瞧桌上的美食佳肴,这不是正吃着呢,怀瑜上哪儿买去?

    阮胭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心中冒出的念头依旧是:这位萧大将军来这儿干嘛?

    “一笼灌汤包。”

    小娘子眼中的惊诧再明显不过,又愣了神,萧珩只得开口。

    略微有些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阮胭回过神来,对眼前这位萧大将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十五文,多谢客人惠顾。”

    萧珩从腰间的荷包里取出二两碎银,放到了眼前这位眉眼弯弯的小娘子的手心里。

    “不用找。”

    阮胭捏着二两银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那位萧大将军消失在了人群中。

    “客人,今日的灌汤包卖完了,明日请早哦。”

    听到甜姐儿的声音,阮胭才收回视线,看着空空如也的小蒸笼,才发觉今日的灌汤包已经售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