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李大旺那边的火头营的伙夫们,听着热油煎鱼的“滋滋”声,闻着厨房里飘散的鱼香,不好意思走过来看,只能小声地议论。

    给阮胭烧火的伙夫长也很好奇,自从火头营以前那几个伙夫被大将军处死后,他已经很久没在火头营的厨房里闻到过这么香的味道了。

    到底是没忍住好奇,伙夫长起身快速地看了一眼,只见铁锅里的鲫鱼焦而不糊,看起来就酥脆得很。

    李大旺输定了。伙夫长往李大旺那边瞧了一眼,在心中暗暗下了定论。

    见锅中的鲫鱼已煎至两面焦黄,阮胭用锅铲小心翼翼地盛出,装在碟子里,放置一旁备用。

    酥骨鱼不仅要煎,还要用砂锅焖煮,这样才能达到鱼骨皆酥的状态。

    为了防止鱼粘锅,焖煮的时候要用上箬叶。

    箬叶清洗干净,放在沸水中烫半盏茶的功夫,剪去头尾,铺在砂锅底部,然后将煎好的鲫鱼整齐的码在箬叶上,再用箬叶将鲫鱼盖住。

    先前调好的酱汁,直接倒在箬叶上,铺平后加清水,以漫过箬叶的高度为准。

    然后盖上砂锅盖子,大火烧开后转小火焖煮半个时辰。

    本来需要焖煮的时辰更久,不过现在时间不允许,也就只能降低标准了。

    李大旺刚开始闻到对面飘过来的煎鱼的香味时,还有些紧张,觉得是不是自己看错人了,那小娘子真有一手好的灶上功夫。

    不过没多一会儿,那香味就渐渐消散,厨房里除了他煮鱼汤的香味,再没出现别的香味,他也就放了心。

    看来只是个花架子,只会那一手,唬唬人罢了。

    锅中的鱼汤已经煮好,李大旺让人熄了火,转身对阮胭说道:“小娘子,你的菜还没做好?”

    “马上就好了,再等一刻钟。”阮胭心中算着时间,答道。

    李大旺撇了撇嘴,故意大声地跟身边的伙夫们说道:“怕不是菜做坏了,在拖延时间吧?”

    向来捧着他的几个伙夫连声附和道:“可不是,这么长时间了,连道菜都做不完,还想赢李师傅呢,怕不是痴人说梦?”

    李大旺听着这些奉承话,觉得刚才丢了的面子又找了回来,挥了挥手,故作大方道:“算了,看在是个小娘子的份儿上,我就让让人,再等一会儿吧。”

    伙夫长同情地看了一眼李大旺和那几个说话难听的伙夫,心道:等会儿你们就知道厉害了。

    李大旺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阮胭想听不见都难,只是懒得搭理而已,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阮胭拿布裹在手上,揭开了砂锅盖子。

    一直被闷在砂锅里香味瞬间喷薄而出,席卷了厨房众人的嗅觉。

    “好、好香啊。”

    “是啊,李师傅……还能赢吗?”

    “赢不了……吧。”有人偷偷瞅了一眼李大旺变得铁青的脸色,降低了自己说话的音量,生怕李大旺的怒气波及到自己。

    在这股浓郁的香味下,李大旺煮的那锅鱼汤散发出来的寡淡香气一下子就被掩盖,再也闻不到。

    “怎么可能!刚刚明明一点味道也没有……”李大旺死死地盯着阮胭那边灶上的砂锅,不可置信地喃喃道。

    厨房里的窃窃私语一点儿也没影响到阮胭,打开砂锅盖子后,撇去箬叶上的调料,连带着箬叶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到一旁准备好的碟子里。

    拿走盖在鱼身上的箬叶后,露出鱼身完整、鱼皮焦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酥骨鱼。

    阮胭好像听到了一阵吞咽声和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厨房内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没有人开口,大家都贪婪地闻着久违的香气。

    火头营的厨房里,又多久没出现过这样光是闻着就让人流口水的食物的香味了?

    “火头营今日做什么了,怎的这么香?”

    一道从厨房外传来的声音打破了里面沉默的氛围,火头营众人听到这个声音,瞬间回神,齐刷刷地往外走去。

    第19章 结果

    来人阮胭也认识,正是之前与萧珩一起来探病的沈军师。

    火头营众人看到沈砚,神色间带着点战战兢兢的讨好。

    别看这位沈军师平时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行事手段也是颇为狠绝的。火头营众人虽不至于像怕萧珩那样怕他,但先前那副傲慢的样子却是没有了。

    一个个低眉垂首地向沈砚问好,活脱脱的鹌鹑样。

    “沈军师,您怎么来了?”伙夫长硬着头皮出言问道。

    “我来看看午食做好没,听说今日大将军从外面请了个大厨回来,便是阮小娘子吗?”

    阮胭刚出现在厨房门口,沈砚就看到了。

    原来怀瑜打的是这个算盘,只是不知道这阮小娘子能不能撑得起来。

    据他所知,火头营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善茬儿,这几年镇北军一直招不到厨子,把这些人的心也养大了些。好在有前车之鉴,倒是无人再敢动军粮的手脚了。

    平时收点小油水,并无大碍,他跟怀瑜素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沈军师好。”阮胭走过来对沈砚行礼道。

    “阮小娘子不必多礼,午食可准备好了?”沈砚唇角挂着笑,语气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