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他!”对方队长带着三个人就冲过来了,栗策手里头的球刚往球门洞那边挥过去,身子被猛烈的撞击,三个一米九几的壮汉全都压在了他身上!

    “策哥!”

    “栗策!”

    “策!”

    遥远的呼喊声,他都分不清谁是谁!

    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唐乐焦急的脸,拽着郭老指着他的方向。他想让他别担心,他没事,真的没事。

    然后是全场热情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他躺在那里,刺目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然后是队医,吴昊,侯磊,他被人抬了起来。

    打完了?

    球进了吗?

    “球……”栗策拽着吴昊的手,腿上的痛感太强烈,他连自己说话的声音和力度仿佛都没办法控制。

    “进了。进了。”吴昊胡乱揉着他的脑袋,“我们赢了!”

    栗策笑了,他这才皱着眉头喊了一声,“痛!”

    队医立马给他做了简单的处理,栗策被送去了医院。唐乐眼睛哭红了,一路陪着。

    吴昊和陈磊一起,跟了一个队医。郭老和其他队员要留在赛场,后面还有活动。

    他们晋级了,可是栗策,可能无法再继续世锦赛。甚至如果恢复不好,他可能再也无法打球。

    这是队医在栗策进去检查的时候跟唐乐说的,他看着栗策进队,一路走到今天,这个孩子有多么有天赋,多么努力,大家都看在眼里。

    “他怎么能这么打球!明明知道这些球队都打得很野蛮,小动作也多,他是一点儿都不顾忌啊!”

    “先看看情况吧。”吴昊看了一眼唐乐,跟陈磊说,“你去给他拿瓶水。”

    陈磊点头去买水。

    唐乐一直都没说话,只是看着检查室,眼红红。

    “放心,他不会有事。”吴昊看着他,这么多年了,唐乐早就成为他心中的白月光,仰望着,再未想过要伸手触碰。

    可是这种时刻,他实在也无法放心他一个人面对。何况,栗策跟他是那么多年一起共甘共苦的兄弟呢。

    “谢谢。”唐乐吸了吸鼻子,“他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他始终相信栗策,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能力。

    他是一匹驰骋冰场的狼,他有旁人所没有的坚韧和凶狠。他能战胜一切的苦难,也能战胜自己。

    栗策在床上躺了两天,其他队员都在训练,准备决赛。医院里,唐乐一直在照顾他。

    “没课吗?你这已经快半个月没上课了。”栗策吃着唐乐剥的葡萄,皱着眉头看他。

    “我跟老师说过了。”唐乐垂着眼睑给栗策剥葡萄,一个个晶莹剔透的葡萄让人口舌生津。

    “这葡萄好吃吧,我今天早上特意去超市挑的,甜,水份也好。”

    说着,又塞了一个到栗策嘴里。

    “好吃。”栗策趁机舔了舔放到嘴里的手指,唐乐痒得往回缩,剜了他一眼。“医生让你这几个月都不能剧烈运动。”

    “我知道。”栗策伸手碰了碰唐乐的鼻子,“不能动腿罢了,我嘴又没受伤。”

    “你!”唐乐又羞又臊,脸一下子就红了。

    栗策哈哈大笑起来,“你想到哪儿去了?”

    “我什么都没想。”唐乐抿着唇,把葡萄塞进栗策嘴里,“好好吃,别说话。”

    栗策笑着看他,嘴里是甜的,心里也是甜的,“有你陪着,一辈子躺着也行。”

    “别胡说。”唐乐踢了踢床脚,他电话响了,站起来去洗手接电话。如果他猜得没错,应该是妈妈打来的。

    果然,电话中刘琴的声音很低沉,唐乐明显能够感知到她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乐乐,你在哪里?”

    “法国。”唐乐不愿意欺骗她,他甚至希望自己的一切事情都可以和妈妈分享,得到她的支持和祝福,就像小时候她支持他所有的爱好一样。

    刘琴冷笑了一声,“和他在一起?”

    “嗯。”唐乐将洗手间的门关上,放缓了音调,“我已经跟学校请了假。”

    “请假?”刘琴已经有些激动,“乐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关键时期,老师给了你多少去演出和比赛的机会。你请这么长时间的假期,你对得起老师,对得起你自己,对得起妈妈吗?”

    “妈。”唐乐低垂着眉眼,他不知道刘琴怎么会发现自己没在学校,她平时几乎不怎么管他。

    “你还知道我是你的妈妈。”刘琴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乐乐,如果不是刚刚好我在同事那里听到今天是世界钢琴大师青年组选拔赛,而刚好看到参赛者有你的名字,我那么巧有空想去看你的比赛,我可能都不会知道,你竟然放弃了这么重要的比赛,为了一个男人!”

    唐乐紧紧的闭着眼,靠在墙上。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刘琴显然都知道了。

    他甚至都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栗策。当初参赛的时候,是想得了名次再给栗策一个惊喜。可是,他受伤了,他毅然决定放弃了回去比赛。

    “唐乐,你告诉妈妈,那个人是谁?”

    刘琴受不了唐乐长时间的保持沉默,她受不了对方不给自己回应。所以,她会不停的逼问,直到得到结果。

    “唐乐!”刘琴的声音已经带着质问。

    “等我回去再说,可以吗?”唐乐咬着唇,他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刘琴说这个。

    他根本就没想好应该怎么说,如何说才能保证不伤害栗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