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房间里多出一个女人倒也不算奇怪,毕竟人都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然而,伏特加震撼的是,房间里居然还有第三个人。

    gin大哥和陌生面孔的女人出来以后,一个照样没见过的男人紧随其后。

    而他不知从哪里借来胆子的双手,竟然堂而皇之地黏在了大哥和女人的背后——下一刻,他就自然而然地加入进了两人中间,那两人还无比默契地同时往旁边让了一步,似是担心挤到他。

    伏特加:“?”

    伏特加:“???”

    伏特加鼻梁上的墨镜不知何时垮下了半边,仿佛摘掉墨镜猛搓眼睛的动作只进行到一半,他就被天雷劈成了只会呆滞的尸体。

    忠心小弟汹涌澎湃的心理活动包括且不限于:大哥待在房间竟然不是冷漠审视今天又查出了几个卧底/好家伙论牛逼还是大哥牛逼/大哥不行啊大哥那个男人毫无姿色看着比你年龄还大啊!

    “…………”

    gin觉察到了,自己这个蠢货小弟的脑子里塞满了找死的东西。

    可他的伯,莱塔还躺在boss的口袋里。

    贝尔摩德难得有心想帮他把枪摸出来,只要开枪打死伏特加的人是gin不是自己就行了。不演归不演,动手太粗暴还是会影响她温柔贤淑的形象。

    千穆叹口气,再次阻止了他们。

    gin的小弟傻是傻了些,但好歹是gin差使了这么多年没换过的人,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人间蒸发没必要没必要。

    莫名感觉死到临头的伏特加在颤抖。

    然而,那一行三个人扫了他一眼,中途顿了几秒,最后,他的大哥皱了皱眉,用不耐到极致的语气:

    “伏特加。”

    “是、是!”

    “闭好你的嘴,滚出我的视线。”

    gin不需要对伏特加解释任何事,伏特加能活到现在,最大的优点就是嘴巴闭得够紧,就算意识到自己好似知晓了不得了的事情,他自己死了都不敢说出去。

    伏特加滚了。

    果然也没敢问大哥说好的去长野还去不去了。

    之前没有三人一起出门,是因为门不够宽,硬要连成排会卡住,而走廊和电梯都够宽,boss和他的左膀右臂愉快和谐地肩并肩,下到酒店的餐厅,坐在同一张桌前吃了顿早餐。

    贝尔摩德的食欲很好。

    屏蔽掉gin并没有多困难,毕竟她的目光只要落在千穆的脸上,就能自动忽略四周所有碍眼的活物及死物。

    gin的胃口却是有被贝尔摩德影响到,不过,他有身为杀手的职业素养,不会轻易表露出自己的喜好习惯,再是食欲缺缺,也把面前的食物好好吃了下去。

    唯一的问题是,平视或者斜视,都难免瞥到女人覆上假皮仍旧面目可憎的脸,导致饭真的吃不下去。

    银发男人选择的防范措施是视线下移,boss依然坐在他们中间,gin能看到他拿起餐具的手。

    gin对boss易容假扮的这张脸有很深的印象。

    是的,gin记不住自己杀过的人的脸,但boss数年前以假身份回到组织时,或多或少接触过的那几个人,gin都特意看过资料,顺带记下了那几人的长相。

    比如还不是波本的安室透,还不是尸体的赤井秀一,死得太早但姑且还记得一点的绿川航……

    还比如,某个试图携带研究材料逃离组织的倒霉叛徒,约瑟·艾利克斯。

    gin并不清楚boss待在地下研究所的那两年,具体是在研究什么,毕竟他尊重boss的意愿,有意回避了这方面的真相。

    但他知道,耗费巨大的研究,结果是惨烈的失败,boss深受打击,研究材料最后甚至变成了他的胸针。

    仅凭这一点,就足够gin把引发这一切的约瑟·艾利克斯牢记在心,若不是已经找不到这个叛徒的骨头了,他甚至会把尸体挖出来挫骨扬灰。

    在睚眦必报这一方面,gin和贝尔摩德不愧是boss的左膀右臂,泄起愤来都很不讲道理。

    既然印象如此深刻,gin自是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真正的约瑟·艾利克斯虽然有点洁癖,但从不戴手套。

    boss把约瑟·艾利克斯身上的每个特点都如实模仿了过来,还不忘在脸上加上年龄增长的痕迹,肯定也不会忽略手套这么明显的细节。

    gin很快又想到,boss回来后,左手便是一直戴着将手心手背完全包裹的黑色手套,任凭右手干干净净,没做遮掩。

    他伪装成约瑟·艾利克斯,为了不引人注意,却是两只手都戴上了,只将黑色换成了白色。

    只是为了不惹人关注,或是防止他人从“艾利克斯”和“江崎源”身上,找到共同点?

    纵有疑惑,gin的探寻仍旧到此为止。

    他不会多嘴——但相信贝尔摩德这个聒噪的女人不是瞎子,也不是会再犯几次蠢的傻子,为了boss的安全,她找到机会总会追问到底的。

    贝尔摩德还不知道gin竟然艰难地挤出了0.001%的信任给自己。

    当然,知道了她也不会感谢gin,甚至会觉得gin是哪根葱,理所当然的事情还用他来指示?

    女人正对有boss参与的美好旅游时光期待不已:“约瑟~这次的旅游路线,你计划好了吗?想去哪里玩?”

    千穆用餐巾擦了擦嘴:“计划啊,完全没有计划呢,只有三天时间,你们有想去的地方吗?”

    贝尔摩德的回答毫无营养,虽然感情充沛:“你想去的地方就是我想去的。”

    千穆又问另一个人:“阵呢?”

    抄袭贝尔摩德或是来一句“随便”,都会被判决不过关——boss深沉的眼神这般说。

    gin:“……长野。”

    “长野,好的长野没问题,最后一站就是长野,还有别的提议吗?”

    目的一不一致不重要,反正最终目的地定下了,时机到了总会去的。

    被强行下班的男人陷入沉默,大概又要倒回去想boss轻飘飘的那句“组织不要了”的深意。

    去长野旅游前的几站,千穆就和贝尔摩德随便决定了。

    的确非常随便。

    “你之前推荐给我的景点基本都去过了,再去一遍没什么意思……就在米花町转转吧。”

    “好哟。”

    “对了,开始旅游之前,还有一项重要的前置准备。”

    “嗯?你是说——”

    “给gin换一身衣服。”

    gin和贝尔摩德同时打出了一个“?”。

    千穆跟下属们解释:“我们是去玩去放松的啊,总不能穿一身黑去吧?太惹眼了,还影响氛围。”

    他特意站起来了一下,展示“艾利克斯博士”脱掉白大褂后的休闲装扮,同样易容过的贝尔摩德也是轻装上阵,融入人群毫不突兀。

    只有gin,外貌特征本就抢眼,再搭一身受气质加成明显的黑,所到之处随时可能召唤出一只江户川柯南,再死一个或一个以上的路人,当场开启《名侦探柯南》新主线。

    非特殊时刻,千穆谢绝发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杀人案,此行还是放松为主,场外娱乐为辅。

    为了打消顽固下属对黑色的执著,千穆还直视他的双眼,认真劝解:“阵啊,要想幸福快乐每一天,生活和工作绝对要分开,千万不能混淆。跟我说实话,你穿过黑风衣配高领毛衣以外的私服吗?夏天你又是怎么穿的,难道还是风衣大衣毛衣?你不热吗?”

    gin:“……不,我没有。”

    “…………我有自己的便装,也会根据时节更换衣着。”

    继让gin短暂十几分钟频频震撼之后,顽皮的boss又达成了把gin噎到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成就。

    gin想知道boss对他有什么误解。

    虽然黑大衣与黑礼帽已经成为top killer登场的标配,但夏天穿毛衣这种事,正常人一般干不出来。

    gin钟情这身打扮只是单纯因为方便,以及没必要——他从不沉浸于物质享受,对于雕琢自己的皮相更是毫无兴趣,自然是怎么轻便怎么来。

    又及,gin的衣品其实相当不错。

    “你可以叫我艾利克斯,也可以像克丽丝那样直接叫约瑟。”千穆从gin略微拖长了些许的沉默中看出了什么,主动替他解决了称呼问题,“噗,跟你开个玩笑——我很想看穿便装的你呢,不用回去换了,就在附近现买现穿?唔,突然来了点兴趣,介意我帮你挑挑吗?”

    “我倒觉得不用这么麻烦哦。”贝尔摩德幽幽说,甜腻的嗓音里绝对没有嫉妒,“这位黑泽先生只要把他沉甸甸不怕掉色的大衣脱掉,只穿他钟爱的紫色毛衣就够了。”

    “哎,万一风大……”

    “身为约瑟的护卫,不会连这么点寒风都顶不住吧,不会根本没想过风大的时候应该挺身给约瑟挡风吧?那带他有什么用呢。”

    前一句gin还能当做没听到,后一句却是不能忍:“带你就能用你的废话挡住风?”

    贝尔摩德笑容美艳:“风大我就不会让他出门下车,你呢?”

    gin眼冒怒火,表情顿时变得冰冷难看。

    这话听起来就这么简单,却在出口的一瞬将gin的气焰牢牢压制。

    如果boss硬要挑在风大的时候出去吹风,gin会以他的意愿为重,只想办法替他遮挡寒风,但贝尔摩德就不一样了,她无理取闹,她不许boss下去吹风,boss还真的拧不过她。

    “我真不需要谁来给我挡风……好吧,其实我看过天气预报,今天会出太阳。”

    千穆说了一句谁都听不进去的大实话,只好强行打断他们:“早饭吃完了我们就走吧,挑衣服还得耽误一阵儿,动作不快点,就要拖到中午了。”

    boss的左膀右臂(有意见也只能)没有意见。

    “克丽丝,只要你不嫌弃我的品味,我也给你搭配一身,怎么样?”

    “好!”

    于是最有意见的那一个真没意见了。

    他们径直去了奢侈品牌专店,虽然来得太早,商铺还没到营业时间,在钞能力面前却不是什么问题。

    千穆年轻时对衣着打扮极不上心,方便保暖的卫衣可以从17岁穿到22岁,一改风格成为风衣派后,挂在衣柜里的套装基本也是贝尔摩德帮他搭的。

    如今看得多了,审美得到了足够的熏陶,说自己品味一般当然是谦虚。

    他给两位一会儿看不住就要掐架的下属挑衣服时,眼光极准,速度极快,却还是花了一个上午才搞定。

    不要问为什么。

    总之,需要眼观八方观察细致才能解决的难关结束了。

    等在试衣间外的男人后退几步,打量完自己艰苦奋战的两位成果,蜷起的食指轻轻摩挲起下颚,他露出了一个十分“源千穆”的微笑。

    “感谢你们,让我这一天的记忆变得更美好了。”

    “都是你的功劳,亲爱的先生。”贝尔摩德笑着说,眸光柔软地回望他。

    由于事先没想过要有换衣这一出,贝尔摩德今日的伪装做得比较随意,选的是一张只能算清秀的脸,装束同样低调。

    可多亏一句话不说也能冒出来捣乱的gin,她的斗志燃烧起来,易容再普通也要往最美的方向冲刺,孩子的品味不可能不行,只是如果真的稍微有一点点不完美,她就自己暗示引导,反正绝不允许银发男人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