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组织资深干部白兰地不能理解!

    他不管用什么姿势擦眼睛眨眼睛,印照片上这位英姿勃发的银发男人,不都是gin大人本人???

    银发绿眼外观特征都对得上,瞪大眼珠子再看,长相不能说似曾相识,根本就是一模一样,其他人是瞎了吗???上看下看正看反看怎么看都是啊??!

    ——等等。刚才那个小兔崽子说的什么……牛……?!

    白兰地强行让自己冷静。

    目前真相似乎只掌握在他一人手中,既是幸运也是不幸。

    不幸的是他会因恐怖的发现深感命不久矣,幸运的是发现真相的人越少,被gin大人知道的可能性越小,他们集体升天的概率也越小,若他此刻反应迅速措施得当,自己应该也还有救。

    没错,他,白兰地,一个可以熬死自己带过并推荐过的所有潜力新人,作为gin的直系下属还能活蹦乱跳至今的传奇男人,这次也一定能坚持到最后。

    “呵呵,你们喝,我带这个小朋友出去吹吹风。”

    白兰地勾住很倒霉的脖子,在身后一群塑料同事看傻逼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酒吧。

    用最快速度审问完倒霉小情报员,得到一堆可怕情报的干部面色难看至极,只觉不只是小情报员,他自己也离死更近了一步。

    不。

    这是整个黑衣组织(高层以下)成员的危机。

    一旦让那些傻不愣登的马戏团小丑拽着照片,在自家组织的总部附近到处乱窜,一不小心散布出一些事关组织二把手的诡异谣言……

    听到了这个谣言的人都得死。

    死因是知晓顶头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私下不可为人知的一面。

    白兰地还很留念人间,所以他必须在事情闹大之前阻止这群傻逼。

    他毫不犹豫打开通讯:“很抱歉这个时间打扰您,有紧急事态要向您汇报……是,vermouth大人。”

    gin的直系下属紧急汇报的对象,为什么不是gin,而是游离在组织事务之外的vermouth?

    原因很简单。

    因为现在已经过了晚上十点钟了。

    直系下属们经过多日的总结观察,迅速摸出了令人震撼的新规律:每晚十点到次日七点之间,gin大人不会接收或回复任何信息。

    刚好白兰地出于自身的一点点小心思,很担心知道得太多的自己会被上司连着马戏团一起烧了,他第二日会如实向gin大人汇报,但现在先找vermouth大人救救急。

    vermouth大人与gin大人关系似乎说不上友好,但却是此刻白兰地能找到的唯一高层干部,vermouth大人曾经还因他“新人杀手”的绰号好心地安慰过他,算是有过一点交集,找上去不至于太贸然。

    至于直接给boss发邮件……还是免了,他没这个胆子。

    听完了他的汇报。

    对面似乎短暂地按下了闭音键,其后很快便恢复了正常通话。

    “发生了这样的事呀……真是一群没事找事的小丑。白兰地,就交给你来处理后续吧,这点自己送上门的小虫子,你应该能解决好?”

    女人柔美的嗓音带着并不焦急的慵懒。

    白兰地立刻给出准确的回应:“是,vermouth大人。”

    “我还要夸奖你,你的直觉很准确。”

    那边女人的语气不变,却让白兰地的背脊曲线不仅绷紧,仿若正被冻库内的冷气侵袭。

    “这件事,的确是事关组织的大事呢,很高兴你能及时做出正确的判断,gin知道以后也会夸奖你的——不要害怕,你可是这次的大功臣,那个男人再生气也不会拿你怎么样。啊,不敢跟gin汇报的话,我可以帮你代为转告哦?”

    “怎么敢麻烦vermouth大人!感谢您的帮助,我这就开始准备安排行动。”

    “去准备吧~不过,你的眼神也是挺不错的,怎么当初没去试试当狙击手呢?”

    “……您实在谬赞了,我的水平,离狙击手还差得远。”

    等神秘主义的女人挂断电话,白兰地抬手挥掉额间的冷汗,认命跑去加班之前,先蹲在审讯室外抽了根烟,满脸忧愁。

    在他可爱又可恨的眼睛认出照片上的男人是顶头上司,顶头上司和一个神秘女人同行,做另一个神秘男人护卫的那一瞬……

    就注定他不能当做没看见,必须做这道地狱级别送命题。

    来,猜猜,顶头上司穿得年轻十岁在外面陪人闲逛,陪的这个人会是什么人?刚巧还有一个女人在,再猜猜这个女人又会是谁?

    这是他这个等级的小干部能撑得起的秘密?

    就算不知道“约瑟·艾利克斯”长什么样子也不行,太危险了,白兰地慌得一比。

    小动物们捏着不该拿捏的炸药包到处乱窜,自己找死不是问题,想拖着只想浑水摸鱼混日子的他一起死,问题就大了。

    目前倒霉蛋只有可怜白兰地,日子一拖长,情况一发酵,指不定有多少人要被串一串灌水泥。

    “f*ck!”

    白兰地对远方的动物园园长致以亲切问号,丢掉烟一脚踩上,杀气腾腾,认命地干活儿去了。

    今夜注定不平凡。

    险受迫害的gin做了噩梦,贝尔摩德挂掉电话差点笑到床底下,打定主意明天一大早就告诉gin这个好消息,隔壁直接导致白兰地疯狂加班的boss还在睡觉。

    白兰地调动人手发了狠,为上司的名誉而战,一夜之间抓光了“动物园”组织潜入长野的所有情报员。

    第二日起,园长相继收到长野情报组的汇报,皆称发现了重要的新线索,在加班翻倍的奖金鼓励下,他们已迅速锁定目标所在的大致范围,可以请藏身于长野的干部行动了。

    除却情报组,得到园长直接授命的组织干部,也在不久前来到了长野,只是在行动指令下达前,拥有神秘力量的干部并不会贸然现身。

    ——不,如今身在长野的干部,偏偏是他手下能力颇为好用,但性格最不安分的一个家伙。

    算算时间,再不下达指令,那家伙可能就要按捺不住自己,在外肆无忌惮地闹出动静了。

    【准备行动,snake。记住收敛一点,没有人想再收拾你的烂摊子。】

    这道命令还是发晚了。

    蛇已窸窣出洞,迫不及待筹备起今夜的游戏。

    ……

    “千穆,起来喝点水吧。”

    “千穆,我试着煮了一点茶,不知道这种茶叶你喜不喜欢……总之你先试试。”

    “一口都不喝?这是我能买得起的最贵的茶叶了!唉算了,我找零再借点。”

    “千穆,早餐不能不吃!”

    “千穆,午餐来啦。”

    “千穆,千穆!好啊你厉害,只剩本能反应了都能装作没听到我说话?盯着我没用,你的眼神我早就免疫了,晚饭必须吃!”

    “源、千、穆!给我把眼睛睁开!”

    千穆千穆千穆千穆千穆——

    来自某个男人的或温柔或强硬的念叨,始终在耳边如念经般循环播放。

    红发男人的确还没有清醒。

    但只剩本能的他也的确被烦得不行。

    终于。

    在一个忍无可忍的夜晚。

    一只极度危险的凶兽掰断铁栏,带着低气压发作的嗜血杀气,破牢而出。

    第108章

    千穆事前的担心是真的很有道理。

    仅凭本能行事的身体扔在外面,对擅自靠近的人而言极具危险性,最好的处理方式便是断绝补给,让身体自动进入休眠,一觉醒来后又是海阔天空。

    他安排得很好,奈何诸伏景光也是个听不进人话的白痴,叫他别补了就把身体丢那儿躺着吧,他偏不,他恨不得给安安静静睡觉的凶兽灌上十碗十全大补汤,生怕凶兽没力气爬起来把自己打死。

    不愧是曾经追着挑食的源同学跑了半个警校,就为了劝他多吃一点自己做的营养餐的诸伏警官。

    他奋不畏死的执著,让迅速恢复了精力的凶兽都被他烦得不行,眼一闭人一躺,不需要休眠也强行让自己休眠,就为了避开充满唠叨和早中晚餐的现实。

    然而这么简单便放弃的话,诸伏景光就不是诸伏景光了。

    他还是一次又一次把千穆薅起来,理由除开按时吃饭以外,还包括且不限于挪挪被窝,到大敞开的窗户边晒太阳——大概是觉得这位变异了的同期只靠喝水就能迅速强壮有力,晒晒太阳促进钙磷代谢,再进行一下光合作用说不定也能行?

    前几次,红发男人刚闭眼进入待机模式,就被薅得睁开血红色的眸,那双眼底的阴翳不出意外又深了一分,可眼神本质还是空洞没有聚焦的,诸伏景光闪避得够快,就能及时从不幸的命运逃离。

    后几次,只是诸伏景光去厨房再回来的短暂功夫,他面临的芒刺在背的危机感瞬间翻了数倍。

    他小时候的卧室已经不属于他了,里面有恶龙盘踞。

    手刚搭在拉门上,还没有开始滑动,来自内部的阴影仿佛便携带躁动的锋芒,冰冷无情地扎在他的手上,隔着门还看不到危险生物赤红的双眼,但可以想象到,对方此刻有多烦躁。

    猛兽带血的利爪在所属地躁虐地拨扒,或许还很蓬松的长尾画圈似的来回摆动,在地面拍打出令人心惊胆战的重响,无知的人类挨上一下,可能会损失好几根肋骨。

    不听警告非要进去,最后被抓被挠被打了都是他自找的。诸伏景光很有这个自觉。

    但千穆很“危险”,还是不影响他一定要进去当自找死路的刺激源。

    “烦躁点好啊,我还以为这家伙已经不会暴躁了呢,现在这模样,总比那个笑眯眯的奇怪墨镜男看着顺眼。嗯,有点回到七年前那感觉了,还挺怀念的。”

    诸伏景光的内心是欣慰的,感慨万千时顺带想起来,千穆那副被绑架了都挂记在心不能丢的宝贝墨镜呢?

    不应该啊,他逃跑时到底有多匆忙,竟然连墨镜都忘了……真是奇怪。

    而真相却是,千穆的墨镜,此时还在某个失去珍惜了三年的礼物心灰意冷的卷毛那里。

    把不符合自己审美的褐色墨镜戴起又摘,最后干脆夹在领口上挂着,勉强高兴了一点的卷毛正和他断了腿的发小打着游戏,等待下一个被猫薅回家的贤惠友人给他们做饭,研二做的饭只能说能吃,天天外卖真的吃腻了。

    贤惠的男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提前预定,不久后就会再度懵逼地成为带薪休假家里蹲。

    “或许撑不过这一次了。”

    自语完,他停在门前深吸气,最后便像是英勇赴死般猛地拉开纸门。

    嗯?

    诸伏景光冷不丁愣住。

    视野范围内,只有一个铺得端端正正看上去分外暖和的被窝,被窝是空的,被他盖了几层被子捂住的友人宛如凭空蒸发,竟突然消失不见。

    他的第一反应就偏离了真相八百里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