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婉笑着看他:“到你了。”

    安年的嘴角动了动。他想要出声的,可话还没说出口,小脸已经涨红了。

    岁岁奶呼呼地问:“哥哥害羞了吗?”

    被这么一问,安年的脸更红,把脑袋低下去,缩起脖子就往屋里跑:“我还没写作业。”

    丢下这句话,他跑得飞快,比平时在大院里和小伙伴们踢球还要快。

    顾骁还想上前,被楚婉拦住了。

    “给安年一点时间,他毕竟大了。”她说。

    “妈妈……”

    “妈妈……”

    “妈妈!”

    边上小话痨的嘴巴一张开,就没合上过。

    但岁岁平时说的话一套一套,是有意义的,今天却只是喊着“妈妈”,喊得津津有味。

    平日里,大人们会接小团子的每一句话,不忍打消孩子说话的积极性。

    可现在,接话的就只有楚婉一个人。

    每当岁岁喊一声,她就要应一声,还要应得又快又温柔,给孩子足够的安全感。

    但楚婉半点没觉得不耐烦。

    因为她知道孩子需要妈妈时是什么样的,自己童年受过这么多的苦头,现在能有余力帮着孩子们避免伤害,她很幸运。

    ……

    楚月赶到医院时,已经要看傻了。

    她没想到郑松萍居然会伤得这么重。

    医生跟她说了很多种治疗方案,她半点没反应过来,只是愣愣地僵在那里。

    “这么大的公家车,她不懂得躲一下的吗?”

    “当时要是躲开,不就没事了吗?”

    “跑去撕别人的准考证,她怎么能做这么蠢的事情?活到这个年纪了,她还不知道这是损人不利己吗?”

    “楚婉的妈妈是教授,她还能让她女儿吃了亏吗?”

    直到现在,楚月还是不能理解,郑松萍当时是怎么了。

    是瞬间疯魔了一般,脑子混混沌沌,只想着别让楚婉好过吗?

    她喃喃自语,却显得比任何时刻都要平静。

    医生和护士逐渐失去了耐心。本来以为把病人的家属喊来就能尽快做决定了,没想到这家属的脑子不好使,都什么时候了,说的还全都是一些没有用的话。

    而且,这是病人的亲女儿啊,难道她半点都不担心自己的母亲?幸亏病人还没清醒,要不然看着这样的女儿,真是心寒。

    “楚月!”祁俊伟沉下脸,“你现在再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你妈都这样了!”

    楚月回过神,问医生:“现在该怎么办?”

    医生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全然消失。

    该怎么治疗,他刚才不是已经解释得一清二楚了吗?

    每当祁俊伟以为楚月够让自己难堪的时候,她或者她的家人就总会再闹一遭,让他意识到,之前的难堪就只是毛毛雨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拿出带来的所有钱,说道:“是不是要做手术,先做手术吧。”

    楚月这才反应过来,立马道:“对,要先救人。”

    病人被推进手术室。

    在手术过程中,医生出来无奈地表示,她的腿可能保不住了。

    保不住腿是什么概念?楚月心头一震,双腿都要发软。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郑松萍的伤势有多严重。

    祁俊伟并没有什么感觉。

    在他看来,丈母娘不过是自作自受,不值得同情。

    只是作为母亲,郑松萍对楚月是没话说的,不管怎么样,人命要紧,楚月怎么能时时刻刻考虑她自己?

    祁俊伟的心越来越凉,看着楚月隆起的肚子,心中是说不出的滋味。

    “对了,给我爸发一封电报,让他赶紧来京市。”最六神无主之时,楚月忽然想起楚景山,说道。

    ……

    安年听着岁岁从早到晚喊妈妈,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但同时,他也开始做心理挣扎。

    第二天是星期天,学校放假,就在安年犹豫着应该怎么改口时,小院里的楚婉冲着他招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