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没人听他的。

    顾鼎山活了大半辈子,在哪儿都是被人高看一眼,他说一,谁都不敢说二,哪知道现在在自家,居然屡屡吃瘪。

    他轻咳一声,一时下不来台。

    顾骁和齐远航是男同志,还是军人,在厨房打转像什么话!

    “螃蟹不见啦!”忽然,一道软乎乎的声音响起。

    岁岁守在桶边上,看着灵活往外爬的螃蟹,快步追上去。

    只是她不敢追得太紧,怕自己的脚指头被螃蟹咬住,转头找大人帮忙。

    一屋子的大人,就开始了追螃蟹大作战。

    看着这么混乱的家,顾副司令有些迷茫,转头去小院,准备清净一会儿。

    可他一只腿刚迈出门槛,就看见孙国武和吕爱莲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瞅着他们家。

    看起来,好像还怪羡慕的?

    老旅长和他媳妇是真的羡慕。

    这才大年初三,他们家的孩子们就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尤其是几个小的,说海岛不好玩,恨不得赶紧回去。哪像老顾一家,追个螃蟹而已,都要全家出动,多有滋有味啊。

    孙旅长刚要叹气,一抬眼皮,对上顾鼎山的目光,立马把还没叹完的半口气吞到肚子里去。

    “老顾,家里太吵了吧?”孙国武说道,“真是不消停,人多了闹腾啊。”

    “不吵。”顾鼎山想都没想,说道。

    “啊?”孙国武一怔。

    “老孙,这是天伦之乐啊。”顾鼎山的嘴角牵了牵,“温馨、美满、幸福。”

    说完之后,他往屋里走:“爷爷帮你们捉螃蟹。”

    孙国武:?

    嘚瑟什么啊!

    ……

    孙旅长一家,吃了好几天饺子了。

    晚上吕爱莲煮了饺子,又炒了两盘蔬菜,一家人就开饭了。

    孙子孙女们的嘴巴撅得快要挂油瓶。

    “怎么没有肉啊?”

    老俩口的小儿媳也说道:“没别的菜了吗?”

    “前两天不都吃过肉了吗?哪能天天吃肉的。”吕爱莲说。

    就算他们家条件比其他人家要好一些,但也不是顿顿吃肉的。老一辈人节省惯了,在吃方面,只想着填饱肚子,现在是都是大年初三了,难不成这肉得吃到大年初八?钱和肉票可不是这么糟蹋的!

    “大过年的,就算天天吃肉怎么了……”

    “孩子们馋肉,要闹的。”

    儿子和儿媳都不高兴了,嘀咕几句。吕爱莲刚要板起脸,突然闻到一阵阵香味。

    香气是从隔壁屋飘过来的,有海鲜的鲜香味,还夹杂着肉香。

    “他们家做了什么好吃的?”

    “不是说隔壁老顾家上上下下都不会做饭的吗?”

    孙国武一家三代都是满脸狐疑,悄悄把房门敞开。

    谁知道,把房门一打开,他更气了。

    隔壁家的房门也开着,故意开着的。

    这是着了老顾的道了!

    在海岛住惯了的人,根本就不觉得海鲜有什么值得吃的。尤其是皮皮虾和海胆,平时他们捞到了,都会直接丢回去。因为这些海鲜吃进肚子里,就跟没吃似的,根本就不管饱,人人肚子里都缺油水,谁稀罕呢?

    项静云之前在成湾军区时让楚婉过年来吃海鲜,也就是随口一说,并不觉得海鲜有什么珍贵的,尤其是白灼和清蒸的海鲜,淡而无味,还不及榨菜来得香。

    可就是这些她平时瞧不上的食材,到了儿媳妇的锅铲底下,居然变出好多种花样。

    海胆是用来蒸蛋的,蒸出来之后,带着些许海水的味道,用勺子舀一口,又滑又嫩。皮皮虾是先用蒜蓉爆香的,两边都带着些金黄,肉质一点都不松散,嚼着很有弹性。这季节梭子蟹肥美,只是老俩口吃腻了,原本清蒸着也没什么滋味,但楚婉调了一碗酱料,蟹壳被敲开,剥出白白嫩嫩的蟹肉,往酱料里一蘸,口感丰富。

    蛤蜊是用来做汤的,只放了一些姜丝、葱末和一些盐巴,但却原汁原味,特别鲜甜。

    楚婉将梭子蟹的蟹钳掰下来,用刀背敲了一下,给孩子们剥出来。

    岁岁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等待投喂。

    今年已经七岁的安年在妈妈面前变成“年年”,也是个小朋友,不再觉得害羞了,学着妹妹的样子张大嘴巴。

    楚婉还没来得及剥完这蟹钳,手中的蟹钳就被顾骁拿走了。

    “多大的孩子了,还要喂。”顾骁一边说,一边给他们剥出蟹肉,一人嘴里塞一口。

    岁岁吃得津津有味,又突然想起什么,小声问:“爸爸洗手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