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认为比谁都了解楚婉,那个从前胆小、怯懦,甚至有些自卑的楚婉。

    然而现在,才过了几年而已,楚婉就像是变了个人,几乎让她认不出来。

    “很难想象,你是以前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转的妹妹。”楚月冷笑道。

    “你忘了,我是姐姐。”楚婉说。

    楚月愣了一下。

    楚婉没有再和楚月多说什么,姐妹情分早就已经散尽,到要分别时,她们都不会凭空生出什么不舍的情绪。

    望着楚婉转身离开的背影,楚月的眸光黯淡下来。

    二十多年前,楚婉就是姐姐,是郑松萍想要在姐妹称呼上都让她压楚婉一头,才让楚婉变成妹妹。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这些年,楚月一直在后悔,她后悔自己做错了太多愚蠢错误的决定。

    可最让她不平的,是那天脑海中回荡的原剧情画面。

    都怪原剧情,如果对那些剧情一无所知,她就不会生出不必要的奢望,兴许日子还能过下去。

    原剧情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

    可她从未害过人,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下场?

    楚月走出家属院,就不会再回来了。跨出大院的那一刻,她听见奇奇清脆的笑声。

    她回头,意外地发现,她儿子也有活泼可爱的一面。

    “奇奇。”祁俊伟冲着孩子招了招手,“你看那边,是妈妈。”

    奇奇连看都没看她,伸开手,要爸爸抱抱。

    祁俊伟抱起儿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也许到很多年之后,奇奇才会意识到,这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妈妈了。

    ……

    转眼到了夏天,顾鼎山和项静云已经在京市住下,搬进的是军队管理的干休所。

    项静云已经退休好几年了,早就已经适应,可顾鼎山大半辈子都没这么闲过,成天双手背在身后,想着找点存在感。

    老俩口仍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催生任务,不过怕说多了让顾莹和齐远航心里难受,就只在顾骁面前提。

    “今年婉婉二十三了,你也已经二十九,差不多是时候了吧?”顾鼎山说。

    “还早。”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不早了!再过几年,我们俩都老了,抱不动孙子孙女!”

    “反正我们俩觉得还早。”顾骁说,“团里忙,你们有事去找婉婉说,我先走了。”

    望着儿子转身时潇潇洒洒的背影,顾鼎山恨不能脱了鞋往他后脑勺上甩。

    “能找婉婉说吗?哪有公公跟儿媳妇说这事的!”顾老爷子愤愤道。

    “就是。”项静云在边上附和。

    “你去说说。”顾鼎山在边上怂恿。

    “我又不傻。”项静云说道,“你没见莹莹她婆婆催了这么多次,最后闹得婆媳之间出了大问题吗?咱家每天乐呵呵的,可不能因为这些事闹得不愉快。”

    这也有道理!

    顾鼎山沉吟片刻:“你去和姜教授交朋友,让她劝。”

    项静云:?

    “姜教授可是教授,哪像咱们似的,盯着这不放啊!”

    “教授不抱外孙外孙女的?”顾鼎山不理解。

    项静云才懒得理小老头,说道:“安年和岁岁不是经常来陪你了吗?还不够?”

    “他俩好几天没来了。”顾鼎山说,“自从婉婉放暑假,他俩就都在家,请都请不来!”

    虽然兄妹俩都不是能在怀里窝成一团的那种小婴儿了,但还是挺可爱的,顾鼎山和项静云都喜欢他俩过来。可问题是,人家不愿意。

    楚婉放暑假了,安年和岁岁有了妈妈的陪伴,哪里还看得上爷爷奶奶呢!

    顾老爷子知道催生这一招行不通了,决定想个办法,把他们俩给骗过来。

    “我想到了。”忽然之间,顾老爷子眼睛一亮。

    “想到什么?”项静云也挺感兴趣的,凑过来问。

    “咱们养一只小狗!”

    “好办法!”

    ……

    顾家的“大孩子”和小孩子都没想到,老俩口退休之后,居然会想着养一只狗。

    顾鼎山和项静云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只神气的小黑狗,这狗的眼睛又黑又亮,明明个头小,可脾气特别大,见到生人就“嗷嗷”叫,还怪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