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不特意嘱咐他这句,他也不会多嘴到将这事告诉明叔叔的。

    只是,她口中的急事,会是什么。

    是不是,与那个人有关。

    裴屿视线在电梯上停留了半秒,扯开浴巾擦了擦半干的短发,轻叹口气,往屋内走去。

    ***

    明瑶赶到第一人民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三十五分。

    她车飚得很快,但架不住明家别墅与第一医院的距离远。

    明瑶直奔急诊台,一脸焦急地望向值班护士,询问她那位叫陆谨修的病人现在在哪里。

    护士如实回答。

    明瑶找到她说的那间病房。

    然后,她就看到了守在门外的年轻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坐在走廊的蓝色铁质长椅上,眼睑微垂,一脸疲态。

    许是听到动静,他抬起眼。

    明瑶对上他的视线,认出他就是陆谨修身边的特助。

    姓简。

    明瑶开口,几乎是下意识的,“谨……”

    她顿了下,改口问,“陆先生他现在怎么样了?”

    简况起身,上下打量她一眼,“您是……明家的……”

    方才医生打电话的时候他也在旁边,他听到了手机那端传来的是道女声,却没想到。

    陆总他设置的紧急联系人,竟然就是这位明家大小姐么。

    上司的私生活他不了解,也没想过要了解,断然不敢也不会评价些什么。

    她点头,“我是明瑶。”

    简特助:“简况,陆总的特助。”

    明瑶深深吸了口气,葱白的细长手指倏然捏紧。

    她站在病房外面往里看,漂亮的乌瞳里暗色尽显。

    她站了片刻,推开病房门,抬脚走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他轻轻浅浅的呼吸声。

    他额头上缠着纱布,伤口应该是已经被处理过了。

    只是,纯白纱布上沾染到的暗红色血迹,她怎么瞧怎么碍眼。

    明瑶手攥成拳,视线下移。

    她注意到,就连他的颈侧也贴着一小块创口贴。

    那颗浅红色的小痣,被创口贴完完全全地遮掩住了。

    他冷白色的长臂外侧,附着青紫的淤青。

    大抵是碰撞到哪里造成的。

    明瑶拧起眉,呼吸蓦然一窒。

    她将手包轻轻放到病床旁的木桌上,深呼吸了下,低声对站在门旁的那位特助说,“你先回吧,我来照顾他就好。”

    简况迟疑了一瞬,“……明小姐。”

    明瑶差不多能猜到他要说什么,怕打扰病床上的人休息,她努努下巴,示意简特助往外走。

    简况走出病房,她也跟着出去。

    明瑶小心翼翼地阖上病房门,“他是怎么出的事,你知道吗?”

    简特助轻叹口气,简要描述了下当时的情况。

    明瑶安静地听着他讲话,从方才就皱起的眉心一直都未舒展开。

    她问,“他要带你去哪儿?”

    简况:“陆总没说。”

    走廊上一阵冷风吹过,明瑶身子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下,“为什么会突然撞到护栏上?”

    简特助眉心微垂着,沉声道,“陆总他可能是……太累了,之前公司有项系列产品要赶在七夕前上市,他陪着产品组那群人连续加了两个月的班,那段时间,他连家都很少回,经常睡在公司。”

    明瑶晃了下心神。

    工作重要还是命重要?

    他怎么还是那么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这种事情,只能慢慢同他讲,慢慢引导他让他改。

    可,他需要她的引导么?

    他会不会又嫌她烦?

    明瑶忍下纷杂的思绪,问:“他是在哪条路上出的事故?”

    简况回答道,“松歧路。”

    明瑶细白的牙齿咬着下唇,听到这三个字,她搭在身侧的手臂忽然就窜上来一股冷意。

    紧跟着,连手臂上的细小绒毛都战栗了起来。

    松歧路?

    她晓得的。

    她对那条路,称得上熟悉。

    那是通往观仁仙墓园的必经之路。

    观仁仙墓园地处南城北郊,与位于城中的1997着实有一段距离。

    所以……

    他原本是打算,去祭拜阿姨的么。

    思及此,明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骤然窒了瞬。

    她的眉心始终蹙着,纤长浓密的鸦睫微微颤抖。

    她紧紧绞着手指,低声开口,“交警那边……”

    “明小姐放心,我已经处理好了,后续赔偿也都已经与相关部门协商好了。”

    松歧路那段的监控近来坏掉了,还未维修,所以值班交警也并未多查问什么,与公路维护方那边商量完护栏赔偿的费用后,这事儿就算彻底了了。

    “陆总的车也已经送去检修,4s店那边说大概一周左右能够修好。”

    “好,”明瑶扯了下唇角,勉强挤出点笑意,“辛苦你了,简特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