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没见过,但那些媒体不都那么写?”

    “还是你想说,你与那些女人共同出入酒店只是为了谈生意?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不是讨厌我吗,怎么还这么关注我?”

    “我没想关注你。”

    他掀唇,眼尾那点零星的红渐渐转变为清淡的粉,嗓音低低沉沉,“原来那些新闻是自己跑到你眼前去的。”

    明瑶长臂抬起,直接攥住他的手腕,“你松手,陆谨修,你松手……”

    泛着浅橘色的太阳光晕照在她脸上。

    她眼睛红,鼻尖也红,开口的声音更是蓄上了哭腔。

    “我疼。”

    ——“哥哥,我疼。”

    ——“哥哥,这道数学题我不会,你教教我好不好?”

    ——“哥哥,你能不能不要再住校了,瑶瑶很想你。”

    下一秒。

    耳畔轰鸣,像是有惊雷炸落。

    他阴鸷的目光凝在她身上,胸腔里那活物蓦地窒了一瞬。

    额骨也跳了下。

    陆谨修缓缓松开手,目光却并未从她身上挪开。

    他看到了。

    她的下颚处被他掐出了红痕。

    他方才在克制,使的力道不算重,但——

    斑驳的淡红色在她白皙干净的皮肤上尤为显眼。

    “抱歉。”

    她眉心蹙着,“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你走吧。”

    “你不跟我一起走?”

    “你回你的酒店,我今晚就在这儿睡。”

    陆谨修菲薄的唇微抿,那双浅灰色的眼瞳一点点黯淡下来。

    他不该,不该拿那些肮脏事去开罪她。

    她没有错。

    她是什么都不懂,可她也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他嗓音压得很低,原本清冽的声音覆着哑意,“你想好了?”

    “嗯,你走吧。”

    “明早我来接你。”

    明瑶:“不用了,我可以自己买票回家。”

    陆谨修没再言语,转过身,推门离开她的出租屋。

    铁门被他阖上,发出“咔哒”一声闷响。

    明瑶坐在沙发上,抱着腿,蜷缩成一团。

    她不想他离开。

    可是,现在她只觉得心里好难受。

    情绪毫无预兆地决堤,明瑶抱着自己,低低抽咽着。

    她抽出几张纸巾,一边擦泪一边默默告诫自己——

    不要再想他了。

    他根本不值得她的喜欢。

    明瑶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将电视机打开。

    有背景音的陪伴,也算不得什么孤单,何况她也并不怕这个。

    十多秒后,她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嗡嗡”地振了起来。

    来自裴屿的视频通话。

    明瑶按灭手机,看着黑色屏幕里映照出来的自己——

    眼睛红红的,略肿。

    她现在实在是不太适合与人通视频。

    于是,指尖轻点了下拒绝。

    裴屿发了条语音过来。

    明瑶点开,少年清润的嗓音传到她耳边——

    “姐姐,你怎么拒绝我的视频通话了啊?”

    她打字回复:【不好意思啊,我现在不太方便接视频。】

    “没关系的。”

    “不过姐姐,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家?”

    【我在江城。】

    “那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明天,到了我再给你发消息。】

    “明叔叔今天早上因为姐姐你夜不归宿的事很生气,所以姐姐,你要不要给他回个电话?”

    【我知道了,待会就给他打。】

    “姐姐在江城也要记得想我噢,忙完了就早点回来,我会乖乖等你。”

    明瑶听着他发来的语音条,淡淡扯了下唇,那些因他而起的阴霾终归是消散了些。

    她回:【好。】

    和裴屿聊了会儿,她拨通父亲的电话。

    亲爱的明盛先生倒是没在电话里与她吵,只说以后有什么事要先跟他汇报,不要让他担心。

    爸爸还说,以后景羿就是她的贴身保镖了。

    让她明天抵达机场之后,直接给景弈打电话,他会去接她。

    其实景弈一开始就是作为她的保镖被招进明家的,但之后她考上江大,来江城上学,他就跟着爸爸做事了。

    她对这样的安排没什么意见,淡淡应了声好。

    ***

    与此同时,小区的乘凉亭内。

    几位拿着蒲扇的阿姨正聚在一起聊天——

    “刚才那个小伙子真是顶好看的哟,我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小伙儿。”

    她用的形容词是漂亮。

    “我也看到了,是不是穿蓝色西装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也是奇了怪了哦,这么好看的小伙子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我也是第一回 见,要是我家女儿没结婚的话,我非得拉下这张老脸去跟他要个联系方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