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瑶瞬间蹙眉,“你就……”

    她真的有被气到。

    “你在生我的气。”他开口, 是与之前同样的陈述语气。

    她轻哼一声, “嗯,我现在就明确地告诉你,我很生气, 你有什么事情从来不跟我讲,真的把我当你女朋友了么?”

    “许什么结发为夫妻, 恩爱两不疑的愿望, 也是骗人的吧?或者, 你想结婚的对象并不是我?”

    明瑶看着他,一口气问了许多,也希冀他能给自己一个详尽的解释。

    陆谨修眉眼微垂了下,嗓音显得比平时更低沉深静,“从来就没有其他人,只有你。”

    他的十八岁到二十七岁。

    从来就没有其他人。

    只是,她从来如天上月,高高在上、皎洁、不染纤尘;而他,卑劣如尘埃,哪怕迎风而起,也从未可及。

    原先他未曾设想过,年少时的心动可维续至如今。

    “但你现在的行为,让我觉得你在把我当外人。”她最近一直都觉得很委屈。

    陆谨修目光凝着她,低低开口,“那些事我慢慢同你说,给我点时间,嗯?”

    明瑶声音轻轻的,“你是不是遇到了……”

    他眸色淡淡,语气也一如既往,“不要乱想,只是有些事我也是才知道,需要些时间来缓和情绪。”

    她对上他目光,语调软了几分,“我知道你在吃药……”

    那天她起床之后,就在卧室的地毯边角处发现了一颗白色的小药丸,后来便是她找堂哥询问这药到底是什么,功效又是什么。

    “焦虑症,不是什么大事,别担心。”他嗓音低低淡淡,似乎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明瑶无声捏紧手指,深深吸气。

    他这样稀松平常的语气,倒是符合他一贯作风。

    可却让她更觉心疼了。

    她低声道,“那你现在是不是……”

    他低沉的嗓音有条不紊地落入空气中,“好多了,若是你再与我同床共枕几次,估计会好的更快些。”

    明瑶蹙眉瞪他一眼,声音低缓又柔软,“你开玩笑不分场合的吗?”

    他却一副无辜模样,眼神里写满了真挚与诚恳,“没开玩笑。”

    明瑶定定地瞧着他,忽然就心软了。

    她明知道他讲话的方式便是如此,或许……不应该责怪他。

    正出神之际,小屿已经把他们方才点的果酒和白开水端了上来。

    “姐姐,陆先生,请慢用。”裴屿微微躬身,笑着对他们道。

    陆谨修抬眸淡淡瞧他一眼,不动声色地细细品味了下裴屿对他的称呼,颔首同他致意。

    说在意倒也算不上,但凡与她无关的事,他都不会介意太多。

    况且,无论裴屿如今怎么想,他总有叫他姐夫的一天。

    “嗯,谢谢小屿,今天辛苦你了。”明瑶扯了下唇,面带笑意地同他道。

    裴屿那双狗狗眼亮了起来,笑着问:“姐姐打算怎么奖励我?”

    闻言,陆谨修那双浅色曈眸里蓄上一层晦暗。

    但也只是转瞬即逝。

    明瑶歪着头思考了下,道:“等你放假了,姐姐带你出去玩。”

    裴屿自是会把她的话当真,笑问:“玩什么?”

    她回:“随你挑。”

    “那——我想和你一起去坐过山车,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明瑶掀了下嘴角,同他道。

    一道清冽干净的男声适时插进来,“加我一个。”

    明瑶:“你要问小屿愿不愿意。”

    “我?”裴屿刚开口说出一个字,就对上了陆谨修那双彰显着清冽寒意的浅色眸子。

    被他的眼神和气场威慑到,他稍稍抿了下唇,静了片刻才开口。

    他知道姐姐的心意。

    算了,无论如何,能让姐姐开心就是好的。

    “我没问题。”

    话音未落,裴屿侧眸看向明瑶,“姐姐,说实话,姐夫的位置,迟早得被陆先生霸占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她听得清清楚楚。

    陆谨修亦然。

    明瑶耳根逐渐攀上一层绯色,轻咳一声,看着他道,“瞎说什么呢,大人的事小孩儿少管。”

    裴屿眉心轻轻皱了下。

    他早就不是小孩了。

    陆谨修无声掀了下嘴角,眉眼微抬,对上他视线,低低淡淡的嗓音自带气场,“小屿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明瑶:“……”

    呵,他这人可真会见风使舵,以前怎么没听他叫过“小屿”?

    恰好这时初初来找裴屿帮忙,他便跟她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偏过头,冲陆谨修笑了下。

    明瑶:“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要跟小朋友一起玩过山车?”

    “嫌弃我?”

    “你觉得呢?”

    “我是为了陪我未来太太。”

    “谁是你未来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