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隙从包里翻出化妆品,拉下后视镜仔仔细细地化妆。

    正要画到精细的眼线部分时,一道阴影覆下来,将她的光挡了个严严实实。

    她拈着眼线液笔转头,是个笑得一脸腼腆的大学生,一身球衣清凉得令虞隙咋舌,怀里还抱着个篮球。

    估计是刚打完球,脑门上还挂着汗。

    虞隙在心里感叹,这就是年轻小伙啊,青春的味道竟然就是汗味吗。

    本就轻薄的阳光被高挺的梧桐掰成碎片,又被男孩的肩背肌肉半路拦截,只余下少数漏网之鱼,跃过车窗,欢快地游到虞隙忽闪的睫毛上,再钻进她的眉尾、发梢,直至消失不见。

    看这位同学吭哧半天也张不开嘴的腼腆样子,虞隙等不了了,出声说:“同学,我在化妆,你挡我光了。”

    “啊不好意思学姐!我就是、就是看你太漂亮了,所以忍不住想来、想来......”

    他似乎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想来做什么,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所以然来。

    “可是你真的挡着我光了。而且,我也不是你学姐。”

    “好吧,那...抱歉。”青春的味道失望离去。

    化完妆,瞧见镜子里比大学生也不差太多的虞隙终于满意了,百无聊赖地睨着往来的真·大学生。

    景陆沉下了课,又是抓起书往舍友面前一扔,急吼吼就要走。

    被后桌的女同学拉住想搭话,他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付两句就错开身子继续往外走。

    他边走边盘算着:

    她只说不要黄豆,没回答猪蹄到底行不行呢?或者干脆换成龙骨?

    一路思索着出了校区,正要拦车,却看见不可思议的一幕——

    第14章 第十四头

    一辆他没见过的越野车前,围了四五个人在大声说话。

    一个女生拉着男生的袖子,又委屈又火大地控诉:“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喜欢你,怎么可以别的女人吹个口哨你就上来要电话?!你也太过分了吧!”

    景陆沉原本无意去细听绕口令级别的大段台词,更不感兴趣被质问的人将如何作答。只是侧身路过前,打眼一撇——

    坐在车里的那个女人,不是虞隙还能是谁!

    所以,刚才她是对人家过路的学生吹口哨了?

    景陆沉握紧了拳,咬牙往他原本要避开的人群走去。

    却见虞隙半点没有作为“罪魁祸首”的自觉,反而把手支在中控台上,撑着脸瞪大眼就这么饶有兴味地看着。

    忽然她长眉一挑,终于出声打断:“好了你们别不高兴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么好的天气拿来吵架多可惜呀!”

    又抬手一指:“喏,我等的人也来了,都笑一个回家吃饭去吧啊。”

    那男生脸涨得通红,女生也住了嘴,都齐齐顺着虞隙指的方向看去。

    感受到这几个人的奇怪眼神,景陆沉简直哭笑不得,表情不喜不怒地在几人的注视下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车开出去,景陆沉憋了一肚子问题。

    “都不跟他们打声招呼再走?”

    不行不行,这个太酸了,阴阳怪气的。

    “怎么换车了?”

    因为她的车被自己开走了。

    “怎么不说一声就来学校等我,等了多久?”

    正要选中这个问题作为开场时,电话铃声教他什么叫做偃旗息鼓。

    虞隙接起,直接开了免提。

    黎梓恬:“你这周啥时候回来啊,我前任新开了个场子一直叫我去,你陪我吧虞老板。”

    虞隙想也没想就答:“我今天就刚回来啊。你哪个前任啊?”

    黎梓恬:“就好久以前咱俩打赌谁上的那个啊,个子高胸大那个,做餐饮的。”

    黎梓恬试图通过贴标签让这个人的形象具体起来。

    然而虞隙对她的仍然一脸茫然,反倒是坐在一边的景陆沉,嘴角越抿越紧,脸色也如坠寒冰。

    黎梓恬见得不到回应,很快也就懒得深究了:

    “哎呀甭管是哪个,总之今天穿漂亮点去听见没?上次我们一起去买的那条亮片裙子就不错!我先去做个头发,一会给你发定位,你收拾好了告诉我!”

    电话就这么猝不及防被挂断,虞隙才反应过来这个莫名其妙的局就这么被加塞在了今天。

    鉴于对黎梓恬的前男友大军情况的不了解,虞隙叹了口气,扭头问景陆沉:“那你怎么办,要不要晚上跟我们一起去?”

    她本以为景陆沉会默然地拒绝。

    她甚至想好了,如果他不想去,那就先回家等她,她陪黎梓恬撑完场面再早点回去就是了。

    可是却出乎意料地听见他说:“可以,但是要你自己开车。”

    这哪算得上什么条件,虞隙爽快应下。

    其实虞隙接电话的时候,景陆沉还想到了一个问题,只是现在大概不用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