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还没来得及升腾起的光热,又猝不及防直接熄灭。

    “好了快吃快吃,吃完过去看看去。”

    一向讲究细嚼慢咽的景陆沉被虞隙催着,潦草应付完早餐,赶去了养殖基地外的检疫点。

    检疫处为了与养殖基地拉开距离,设在园区近乎边缘的角落。

    两个年轻人在那扑了空。

    他们到的时候,工作人员说刚才一共来了两辆车。

    其中一辆病毒检验结果为阴性,已经直接开进去了。

    而另外一辆,检出阳性,但是不愿意做消毒烘干一系列流程,嫌麻烦又费时,所以没进去,直接开走了。

    虞隙:......还能这样?为了懒得消毒烘干,直接猪都不接了?

    越发觉得这桩生意来得蹊跷,虞隙转过头对景陆沉说:“不行,我想进去看看,你是要跟我一起去消毒然后进去,还是在外面等我?”

    景陆沉顾左右而言他:“我上次来的时候,你介绍我说我是你的私人助理。”

    虞隙想起自己之前随口胡扯的介绍词:......

    原本是为了避免尴尬,没想到现在被他提起来,她反而觉得有些窘迫。

    “所以怎样嘛!要去就跟我一起去做检疫!猪场管得很严的,外人不让随便进,一般人还进不来呢!”

    看她虚张声势的样子,景陆沉忍不住笑了。

    “那我不是外人,我是你的私人助理,请问我能跟着一起进去吗,我的虞总?”

    他说这话时,语调上挑,眼带笑意,倒难得地让虞隙从中窥见一丝风流的意味。

    虞隙眨眨眼,迅速回神装凶:“哼哼,就你最能说会道,走不走了啦!”

    霸总虞隙就这么拉着景小助理进了基地。

    远远看见一辆小货车,在卸猪台下已经停好了。

    勇山桥在和人点数,虞隙走到一边,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听着,没有出声。

    只见那几人也就是来回看着,一共点了十五只小猪崽。

    都是断奶不超过一周的,体重也都不过七、八公斤。

    从几人的交谈声中,虞隙也没听出什么标志性的口音。

    她拉着景陆沉站在墙边,皱眉看了一阵,可以说是一无所获,没有任何异常发现。

    她只当是自己想多了,收起了打探的心思,安心站在墙根下等勇山桥把他们送走。

    景陆沉环顾四周,打量了一圈。

    虞隙注意到他的动作,不无得意地炫耀道:

    “怎么样,大吧?!”

    说这话时,虞隙小手一扬,颇有“看!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的架势。

    “是,虞总家大业大,资产规模惊人。”

    景陆沉也很给面子。

    他很喜欢看她神采飞扬,眼里闪着光的样子。

    很少见,但也很美很生动,让人觉得,没有那么有距离感了。

    不像曾经景陆沉能见到的那个虞隙。

    是远远看去,就知道无法亲近的人。

    曾经景陆沉能见到的虞隙,大概率是个不怎么讨喜的人。

    那时他刚刚高中入学,从来都是按部就班的景陆沉,因为个高运动神经也发育得好,就被老师报去了校篮球队。

    他没有什么意见,对篮球这项运动,既没有特殊偏好,也不讨厌抗拒。

    权当学习之余的运动调剂了。

    那时他在球队的一个队员,不知怎么的突然跟一个高三学姐谈起恋爱来了,整天在球队里分享自己的恋爱日记。

    起初景陆沉听了,只觉得,原来高三的学习也没有那么紧张么,竟还有功夫谈恋爱。

    后来,很快他就见到过一次,那个高三学姐来看他们打了一场球。

    ——准确地来说,是半场。

    那是一场队内赛,赛前准备的时候,队友就躲开教练悄悄跟景陆沉他们几个人说,叫他们排在对面的给他放点水,排在同一边的,多给他传几个球。因为他的女神学姐终于答应要来看一场。

    将将长开的少年,没有什么别的炫耀和吸引异性的资本,只有一副年轻的身体和尽情挥洒的汗水。

    到了球场上,队友果然格外的热血,打出了超乎寻常的激进路线。

    那个年纪的同学,都还算是单纯讲义气,也挺愿意配合。

    景陆沉被分在那个队友的对面,看着他带球来到篮下时,他却莫名地不想放水,下意识做出防守动作。

    可莫名的下意识动作,立场太不坚定,哪里抵挡得过青春期少年飙升的肾上腺素。

    不过眨眼的瞬间,队友一个漂亮的上篮就赢得了比分和场边的欢呼与掌声。

    景陆沉与队员几乎是同时看向场边那位学姐的方向,却见那个位子,已经空了。

    才不过半场的时间,人已经走了。

    景陆沉不太记得那场球,那个队员后来是怎么打完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