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从那辆车上下来的,那道昏暗黑幽的身形。

    作者有话说:

    昨天到点登陆不上来,这章算昨天的,晚点还有一章~

    第34章 第三十四头

    回到席位上, 虞隙撑着腰杆在一旁冷眼看这帮人十八相送。

    “就到这儿吧”、“再联系啊”、“路上小心”这些话在他们嘴里转了十八个圈,人人都轮着说过一遍了,都还有没送完的客。

    好不容易等到队形打散了, 总算可以收工。

    虞隙耐心早就耗得一干二净,准备掏手机叫代驾了。

    大佬在后头姗姗来迟,从大门里侧的洗手间信步踏出。

    得,还没完全收工。

    虞隙收起手机, 在竹叶清新香氛的包围圈边缘,端出欢送的姿态,人却不动。

    地面温度降低,到了一天中风速最慢的时刻。

    虞隙的视线扫过,随着空气对流一齐停止。

    凝滞在那个她隐约等了有一阵子的人影上。

    风浅, 浸不透叠嶂的叶片,反倒被吸收, 腌渍成草腥味。

    虞隙湮在这股用来抵御虫害的植物香气里,直视前方,对着那幅人影眨眼。

    半月不见, 那人依旧腰脊英挺, 肩线平直。

    头发剪短了,眉眼和耳朵都沥在风里。

    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只穿连帽卫衣和防风外套了。

    换成了衬衣, 棱角分明,不过依旧难掩少年盛气。

    看不出来有没有变瘦, 倒是好像又长高了。

    也可能没有。

    可能单纯就是隔得远,视差影响测量精准度。

    可是这一刻, 虞隙尽可能平缓地眨着眼, 才想明白该如何串联这条电路让小灯泡亮起。

    今晚在座南方人居多, 开口说话的多是年龄层偏大的。

    这位大佬不姓金也不姓靳, 是姓景才对。

    眼熟的原因是远远见过这位大佬,在自家院子里浇花。

    来接大佬的车早就到了馆外,黑色保姆车,低调奢华。

    上一次见这辆车,是在阳沙湖。

    随车的司机穿黑西装带白手套,绕到后座开门请人下车。

    而那时被请下来的人,就是眼前这抹虞隙用眼睛测不准的身影。

    正垂手静立在车边乖乖等大佬的身影。

    她隐约等了半个月的——

    ......

    算了,她才没有在等。

    虞隙不是理科生,不懂量子力学,但她知道海森堡的测不准原理。

    粒子的位置与动量不可同时被确定,位置的不确定性越小,则动量的不确定性越大。

    反之亦然。*

    如果在一段关系中。

    她的不确定性越小,对方的不确定性就越大。

    那么虞隙宁愿做那个反之亦然。

    她开始懊恼放任自己冒出那些犯蠢的想法。

    但又庆幸没有真的做出报备行踪的蠢事。

    只是不知道,在她好几次攥着手机打开又放下的时候,他又在做什么?

    再眨眼,虞隙已经收回了视线。

    反正再怎么看都有视差,怎么也测不准,干脆不看了。

    虞正源客套完毕,返身退回来,问虞隙怎么走,要不干脆坐他的车一起回去。

    虞隙想了想上午在董事长办公室,虞正源问她要不要干脆住回家里。

    她还是摇了摇头,掏出手机叫代驾,“下次吧。”

    宾客都送尽了,主家和陪客只会散得更快。

    虞隙两手捧着手机,执拗地盯着屏幕上的地图。

    附近大小馆子会所不少,整条街都是生意。

    代驾司机的小图标也星罗棋布,堆作一团,都快看不清地图上的路了。

    但虞隙就是迟迟没有按下呼叫键。

    她也不知道她在等什么。

    .

    景陆沉也许知道一些。

    他知道虞隙忙起来,许多事情都会顾不上,他不好频繁打扰她。

    正好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从家里出来,他回了一趟学校。

    舒教授对与景陆沉不考虑保研感到十分惋惜,找他谈了几次话,都没得到半点松动。

    他永远就是淡淡地一句,实在抱歉,有别的规划。

    真抱歉还是假抱歉不得而知,从面上也看不出来,总之他这个得意门生的态度一如磐石无转移。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舒教授歇了气,不再多劝。

    至于景陆沉本人,他是真的有规划。

    虞隙最近忙得团团转,他可以等她忙完。

    但他自己若是一直在象牙塔里打转,只会越发追不上她的步伐。

    尽管他不一定能等到她,也一定会等;

    但她可不会停下来等他。

    也断没有叫虞隙等他这样的道理。

    .

    虞隙也许真的没有在等谁。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在那一梢潇碧底下站了多久。

    在一片密密麻麻的代驾司机小图标里,虞隙收到了黎梓恬发来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