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扬淡淡续道,「回到刚才那主题,我只不过是要你们去引导,如果苍山派没秘宝,郁远当年修为为何远胜他师尊?如果没秘宝,为何你们那位『好师尊』明明修为不如郁远,又被郁远突袭,却还是有办法把郁远战得尸骨无存?」

    双胞胎同时一怔。杜行远微微别过头去,杜自迩却还是一脸笑意。

    秘宝,众人总宁愿相信是秘宝让郁远修为增长飞快,胜过是郁远天生根骨奇佳,因为前者让他们觉得自己也能有机会,后者却只让人嫉恨。

    「懂了?」肖扬薄唇似笑非笑的。

    「懂啦。」杜自迩点点头。

    杜行远比较在意另一件事,「解开。」

    肖扬却没去解绳索,他只淡淡笑着,「记得我招你们来的时候,说过的话吗?」

    双胞胎齐齐没说话。杜行远已在想方设法拆着绳索,他看起来像跟杜自迩多绑一刻都无法忍受。

    「不记得的话,我不介意再说一遍,我要把郁远失去的,一项一项抢回来,就算要欺负郁远,那也只有我能做。」

    肖扬走出议室厅,「捆灵索一刻之后就会自动解开,我回去抱抱『郁远』了。」

    *

    此世间所谓的道,原来并无正魔之分,都是众生依着各种方法入道,因而求得长生甚至是飞升。

    但自从有修仙者飞升之后,被扔回这世界,功力大降,有的成为凡人,有的甚至化为愚痴后,修真界开始愈来愈少修士愿意飞升,他们开始专注于如何让自己活得更长久,甚至即将到渡劫期的大乘期高手,还常自毁境界。

    修士不愿再飞升,自然衰亡的速度又慢,修真界的修士人数愈来愈多,天材地宝不够众修士们抢,终于爆发了各门派大战,从那之后,出现了正魔之别,以种族和功法为区分。

    阳刚之功法为正道,阴柔之功法为魔道,无主之妖兽则归属于魔道。

    在两百年前,苍山派代掌门郁远曾经想方设法一统正魔两道,设立制度,将所有灵丹妙药、法器宝物都分等级、定标价,由正魔两道所组成的天道盟统一整理并贩卖,利润回归给各门派,正魔两道遵循此制往来,终于因为不再需要抢夺灵药法宝,弥平了正魔之间的纠纷,从此正魔两道和谐共处近百年,但这一切却在郁远背弃师门之后又改变了。

    据闻,修真界第一人,人称凤临尊者——郁远,被其饲养多年的妖兽所惑,下手弑师,他的师尊正是苍山派掌门人程定山,郁远终究敌不过其师,落了个尸骨无存的结局。

    这妖兽并非郁远自幼养大的,而是曾威震一方,众修士都难以收服的白虎妖,原被归于魔物,直到被郁远收服,成为郁远的灵宠之后,才回归正道。程定山私下劝了郁远好几回,说此兽阴邪,将来必有后患。郁远却从未放在心上过。

    听说郁远准备弒师当下,心智早已丧失,被妖兽所驱,完全不认程定山。程定山以浩然正气力拚妖兽和郁远,终于在自身重伤之下获得惨烈的胜利。

    那之后,正道举派苍山派程定山出来当天道盟盟主,魔道被泼了一身脏水自然不依,幸好程定山因重伤推辞,最后由一个小门派——天阳派的掌门人徐朝阳接管,力求公平。

    却没料到徐朝阳因憎恨妖兽诱骗郁远,迫得苍山掌门师徒相残,落得这般下场,对魔更是无丝毫善意,郁远留下来的制度大多被舍弃,正魔两道再度陷入纷争近百年。天道盟后来改为正道盟,由诸名门正派参与,在近年才重新由程定山接任盟主。

    而魔道在之后陷入多年峰火,直到这几年,前所未闻的修士——肖扬在魔道横空出世,他由小门派开始战起,风驰电掣般地将整个魔道统一、收入囊中,他治下严明,虽跟郁远当时风格不相同,却隐约有几分郁远的影子,只这三年,就让魔道再度成为能跟正道抗衡的存在。

    当时郁远在名门正派的名声一夕尽毁,苍山派之中自然不缺原本挺郁远的弟子出来泼郁远脏水的,杜氏双胞胎是唯二反过来与恩师恩断义绝的,他们两个年纪虽小,然根骨上乘,一进门就挂在程定山门下,名义上为程定山关门弟子,但实际上都是郁远在教导他们二人,郁远跟这两位小师弟的情谊也最好,因此,他们无论如何都不相信郁远真的会做出这种事,反倒最不信任他们师尊。

    肖扬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被苍山以及其友派追杀,毕竟苍山派为求叛徒能被解决,祭出了一整条灵脉,能杀他二人者可得,这样的酬庸还是很吸引人的。

    当然在这其中,假意追讨,实则默默助他们两人一臂之力的不是没有,但是大多不敢声张。这对同在化神期的双胞胎兄弟默契十足,加上有人暗暗放水,就算没人明着相救,还是能保住性命。

    肖扬当初只跟他们说一句话,他们就决定跟肖扬走了。

    「跟我走,我是来帮郁远报仇的。」

    郁远在正魔两道安定下来之后,就带着他家妖兽云游天下去了,中间的历练际遇他们并不知情。他们并不认识肖扬这个人,但在当下,明着愿意站出来的人,唯有肖扬。

    前途茫茫,跟肖扬走不见得比较不好,况且他们有着同样的目标——想要一个真相。

    肖扬在一路辗压魔道的同时,陆续搜罗到几个跟郁远交情不错的魔修,一个个都是愿意为郁远卖命的,成了其他堂的堂主,其中几个都还是原来郁远所在时期天道盟的重要干部。

    郁远当初用人唯才,从不分正魔,这也是后来程定山最厌恶的一点。

    这些修者不论正魔,后来全甘愿给肖扬卖命,他们无论个性如何,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性格之中还有一点独特的天真,祈求着还给郁远一个公道。

    如果名门正派给不起,那他们就自己要。

    恐怕也因为这原因,虽然肖扬气质偏冷,看起来并不亲人,但他们几位跟肖扬处久了,都不太怕他,尤其是女修,虽然没人动手,可是总私下讨论着好想摸肖扬的头发、好想在他身上蹭,倒不是男女之间情爱,就是一种她们也说不上来的情绪。

    但这一年,当魔道总坛几次迁移后终于确定最终寻址在这里,肖扬也大大方方地展视他的收藏。

    对肖扬来说,东西藏着反而更让人好奇,倒不如大大方方让大伙看个够。

    他的收藏,竟是一个跟郁远别无二致的人。那人还在昏睡中,不知道到底是玉石所雕,还是尚未涵养完全的镜灵所化,总之就跟沉睡中的人偶一样。

    不能忍受别人玷污他们真正如兄如父的郁远的双胞胎当下就跟肖扬打了一顿,当然,双胞胎没打赢。

    肖扬那时也是把双胞胎捆起来,挑起唇露出淡笑,「我如果想污,还需要等到现在?你们倒是看看,我跟郁远功力谁比较强。」

    双胞胎当时一同错愕。虽说中间过了一百年,但他们还不知道郁远出事当下,到底是肖扬强还是郁远强。

    其余几个堂主都是后来郁远的朋友或下属,倒是相对淡定得多。

    感情这种事,哪能让人说长道短,肖扬连个人偶都要做成郁远的样子,还要这样珍视,就算过度执着,又怎么样?郁远人都死了,难不成让人活过来甩肖扬巴掌?

    这种事,不该也不归他们管。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就这样?」岁星堂主卜烈植莫名其妙。

    「看出来了。」辰星堂主白桐笑道。

    「我也看出来了。」太白堂主胡蝶跟着点头,「这是真爱了。」

    双胞胎一脸茫然,不管爱笑的杜自迩,或总是一脸冷淡的杜行远,脸上都有着问号。

    同时,镇星堂主裘今衍只是看着那个「郁远」,若有所思,半晌后他发言,「我们能开发这种偶赚钱吗?我们很缺钱用,脸可以让大家自己选,爱谁换谁。」

    肖扬思索了一下,「好像不错,郁远以外的人都让你出。」

    「那我要订做两个男的。」胡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