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你还木头,我找他说个头!」郁妈愤恨。

    看电视也中枪,但并不准备反驳,因为真不想被传教的郁爸:「……」

    郁妈不屑:「他连封面到底是两个男的还是一男一女都看不出来,你觉得他能懂?!」

    「那也不能总是虐待……」郁远刚分神看他爸一眼,碗瞬间被他妈抢走。

    「不听?」郁妈双手抱碗,一有你不听我就整碗抱走的架势。

    尊严算什么?它能吃吗?!它比得过牛肉面吗?!不,不行!郁远立刻毕恭毕敬地看着他妈。

    「听听听!我爱耽美!我爱bl!此刻我有如回形针一样弯,能附和你所有萌点!真的,我全部都能听懂!」郁远水润的双眸亮得出奇,看起来特别真诚。

    「真的想听?」郁妈瞇起眼。

    「真的。」郁远点头。

    「好吧,我勉勉强强跟你说。」郁妈把面碗还给郁远,「我今天看的那部作品的主角跟你同名同姓。」

    「跟你儿子同名同姓你还看得下去。」郁远随口说道,致力进攻牛肉面。他妈真的太会做牛肉面了啊,用牛骨和大量蔬菜熬制的汤头,鲜甜滋味好,牛肉炖得软嫩,配上手工面条,他应该还能再吃进一碗。

    郁妈滔滔不绝,「因为他跟你真的很像,是个长得超级好看的蠢直男,代入完全不违和,而且那个攻是一头白虎,就像你今天画的这头,一模一样。啊对,那个郁远还跟你一样,又懒又怕脏,都穿黑衣服,所以你说你今天的画是不是有既视感?」

    郁远还没吃完,根本有听没有进,答得特别敷衍,「对。」他画那幅画只是因为昨晚梦到那画面,觉得太有感觉,跟既视感没半点关系,他要是知道他妈今天会看这文,他绝对不会画。

    郁妈危险地瞇起眼睛,灿出笑容,「你还想再吃一碗吗?」

    正在吃最后一口的郁远敏锐地发现不对劲,他笑得非常甜蜜:「想啊,妈,你说那头老虎跟那个郁远怎么样了?」

    郁妈心情不错,笑吟吟地问,「要我再帮你煮一点面吗?」

    「要,拜托。」

    郁妈站起来,郁远不敢没心没肺地滑手机,怕他一滑就没面吃,特别巴结地跟着他妈到瓦斯炉前。

    郁妈很快地煮沸水,将手工面条往滚水里扔,「郁远就是个又渣又蠢的直男,老虎早就暗恋他很久了,郁远偏偏只把老虎当成世上最好的宝贝,嘴巴上说着我最爱你、我只喜欢跟你在一起,事实上却把那老虎当宠物而已。」

    「……哦。」随侍在侧的郁远就忍不住问,「可是老虎不是宠物的话,那还能是什么?」

    他不敢说:妈你口味好重,看兽人就算了,那个人还跟你儿子同名同姓,你真的一点心里障碍都没有吗?

    他听起来都别扭死了。

    郁妈把目光从那锅滚烫的面移到郁远脸上,「那是修仙文,老虎是妖兽,可以变成人的,而且郁远家的老虎,只在他面前变成人!这不萌吗?」

    郁远心想反正面条已经在煮啦,总不会不给他吃,「他是郁远家的老虎,只变身给郁远看有什么问题啊?我不懂,他有机会在别人面前变吗?应该没有吧。」

    郁妈气得拿长筷子乱戳白色的泡泡,「啊!气死我了!你果然完全get不到萌点,可恶的直渣男!」

    郁远被骂得莫名其妙,「我哪里渣了?」

    郁妈很激动,她这儿子也是彻头彻尾、不解风情的直男,代入感实在太强,「那文里的郁远就是跟你一样!呆得没药救!明明自己也爱老虎爱得要死,还不知道,就是渣!」

    「哦。」虽然郁远不懂这逻辑,呆头鹅怎么就渣了,但为防他妈等等把面条全拿去回收,他很配合,「他渣。但我不。我连只猫都没养过耶。而且我们这里没有猫咪会变成人。」真令人安心。

    「他渣,但他还有只老虎,而且那老虎还超厉害的,你呢?你有伴吗?迟钝到连只蚂蚁都不想跟你在一起。」郁妈说一说又来气了。

    「……我也不是很想跟蚂蚁在一起好吗?」郁远咕哝道。

    「……不想谈蚂蚁的话题。」郁妈见面条煮得差不多了,把面条捞起,加上锅里煮好的牛肉汤,又是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你说吧,你现在是要听我聊那本书的郁远,还是要听我烦你找个人谈恋爱?」

    究极的选择,郁远想选择死亡,但郁远不能说。

    郁妈端着牛肉面,一副看郁选的表现决定处置方式。

    郁远还是选出来了,「听那个郁远吧。」反正跟他没半点关系。

    郁妈点点头,「那还差不多。」

    于是郁远又花了吃一碗面的时间,听他妈讲那位郁远到底多呆,受难之际竟然捅了他家白虎一剑,推老虎下山谷,就为了护他家白虎的安全,不让他家白虎被别人捡去养。

    「你说这不是爱吗?」郁妈很激动,「不是爱的话,他会对那白虎占有欲这么强吗?」

    郁远吃面吃得唏哩呼噜,根本没仔细思考,只是胡乱回答,「我想那是爱吧。」

    「就是!」郁妈有种找到知音的快乐,「你说,白虎把他救好之后,难道不该关他小黑屋,对他这样那样吗?」

    郁远终于吃完了,再不受拘束,「妈,你觉得跟你儿子讨论到这种话题真的好吗?你要不要跟你老公讨论一下这样那样的过程?」他飞快站起来,走到水龙头下,将碗盘冲好,丢进洗碗机。

    「啊——」郁妈以烦躁的尖叫结束这一回合。

    郁远进去收拾清洗他的画具,边收边想,恐怕得教他妈上网多认识一些同好,不然他妈不知道还要烦他烦到什么时候。

    他却不知道,郁妈网络上的同好早就一箩筐,只是在现实里无人可聊,实在郁闷,腐女魂燃烧时,面对的男人一个比一个还要木,实在闷死她了,反正儿子看起来比老公有救,自然强迫儿子中奖。

    郁远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他终于整理好那些画材,去洗了个澡,随后就玩游戏、追新番,跟朋友练肖话到半夜两点,终于甘愿上床睡觉。

    可能是被他妈妈强制灌输修真界那个郁远的故事,他这天的梦特别奇怪,前面都是一片模糊,最末才看到一个黑衣服的男人,墨色长发微动,纤长的手拿着一柄剑,那剑身极薄,银亮寒芒四射,看起来彷佛是削铁如泥的利器,男人将那柄剑用力地捅进一头白虎的身体中,将白虎推落山谷,那男人最末转过头来,露出一抹笑。

    那张脸郁远无比熟悉,他每天照镜子总会看到——那是他自己的脸。

    他被吓得惊醒,眼前却不是他平常的房间,眼前的人不是他爸、不是他妈,而是一个容貌俊美非凡的男人,男人的双眸颜色浅淡,是所谓的雾蓝色,发色漆黑,重点是非常长,而且穿着古装。

    「我是在作梦吧。」郁远喃喃自语,「让我再睡一下。」

    他闭着眼睛要自己睡回去,然而模模糊糊之间却总觉得有道灼热目光正对着他,这下他真的睡不回去了,正想睁开眼跟他妈说,别再逼他了,他立刻去请婚仲弄个十场相亲,不管对象是男是女,他都参加。

    没想到一睁开眼,眼前映入的,还是男人那张过份好看的脸,此刻,那眸子盛着淡淡的笑意,上方睫毛微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