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扬背着郁远一路飞奔回去,魔道总坛的众修士大多都已见怪不怪,他们老早清楚尊上眼里除了凤临尊者,再无别人,最近不过是验证。

    至于为何他们众多修士都景仰的凤临尊者,会这么大方让尊上背着跑,那只能说,这就是强者间的情趣,他们不懂,但自然没人敢问,尊上和凤临尊者,哪个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而且看尊上背凤临尊者,这画面不赏心悦目吗?这两位结成道侣看来也就是早晚之事,爱背着跑,他们管得着吗?

    在肖扬背上的郁远哪会理别人想些什么,对他来说反正他来这里的头一天就上魔尊大人的背,后来发觉自己真是大人物,这么做恐怕会崩人设也来不及了,干脆破罐破摔,继续被背好背满就是了。

    他太眷恋魔尊大人的背,趴着的时候那种温度,以及魔尊大人身上的林木气息……为此他愿意不顾颜面,反正别人看着看着应该也会习惯吧,他就是喜欢被背又如何。

    这里毕竟……已经是他的家。

    在家还要装,那也太累了。

    明明下午才睡过一觉,郁远被背着背着,又有些昏昏欲睡,他舒服地靠在肖扬肩头,「馁,我以前在栖霞峰的时候,有这么放松吗?」

    肖扬反问,「你说呢?」

    他很少觉得郁远是真的放松。就算郁远彼时还非常尊敬程定山,但是随心所欲那自然不可能。

    郁远既得惊世绝艳,却又得藏拙、要平衡,分明是一个那样喜好轻松写意之人,却活得战战兢兢,他很少感觉郁远有轻松的时刻。

    郁远想了想,「怕是没有,唉,活着好辛苦啊,我真不懂从前的郁远。」他舒适地眼睛微瞇,小小声地说道:「其实我现在相信你了,我觉得我应该真的就是郁远,不知道为什么会去到现代,然后又回到这里,我想是你做的吧。」

    肖扬微怔,脚下的速度却没有改变。他的主人,看起来漫不经心,不过问太多事情,但是那玲珑心思,怕还是无人能比。他正欲回答,便听见郁远又说了下去。

    「我一开始不认我是前郁远,是觉得我真不是。现在不想认,是因为觉得他那样活也太辛苦。」郁远的声音愈来愈低,「不过我就是他吧。」

    肖扬很轻很轻地嗯了一声,这是第一次,郁远承认自己就是从前的郁远,却是肖扬头一回觉得郁远若是永远都不认自己是从前那个郁远,也没有什么损失。虽然记不得他们相处的那些过往,但至少那些担子,就不再需要背了。

    「还好你来栖霞峰了。我常梦到你,有你的时候,总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肖扬内心一动,可惜自己如今没有手拿玉球出来,没办法留下郁远的声音。

    这人是快睡着,意识不清才会这样摊底的吧,醒了怕是听不到了。

    「扬扬,有你陪着我,真好。」郁远沉入梦里。

    梦里,有高大凶猛的白虎,载着他奔驰过一望无际的草原。

    他无意识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肖扬自然是看不到的,他微沉下脸,随即问道:「醒醒。你如今对我究竟抱持着何种情感?」

    郁远没回答,传来匀长的呼吸声,显然是真睡着了。

    肖扬心一紧,瞳仁瞬间缩立起来。郁远有多疼他,他是清楚的,如今的郁远没有主宠的束缚,也早就知道他是白虎,会说要与他在一起,是否只为哄他开心?他心里也清楚,郁远本来就喜欢他喜欢得不行。

    所以才不跟他更进一步吗?

    罢了,就算是为了哄他,他也甘之如饴。

    而且,谁说他就不能再将郁远对他的感情变成他要的?

    肖扬那双水蓝色眼眸,再度回复成人类的眼睛。

    *

    肖扬这回一路将郁远背到饭厅,才把人放下,杜自迩要过来伺候郁远洗手,让肖扬有闲暇打理自己,却被肖扬一个眼神瞪回去,「我来就好。」

    郁远坐在餐椅上,有些迷蒙,感觉肖扬心情似乎并不愉悦,又想不出原因,应该是错觉吧。

    「您是尊上,哪能让您帮忙师兄洗?」杜自迩早就习惯这件事是肖扬会帮忙师兄做的,只不过他还是常会过来抢着做,正所谓没抢到就算了,但抢到便是赚到。

    「你、洗、不、干、净。」肖扬一字一句咬字清晰。

    明明是日常吵嘴,杜自迩也发现肖扬今日兴致不高,他纳闷地看向郁远,用眼神示意:他怎么了?

    郁远差点垃圾话就脱口而出——谁知道,大概是生理期吧。

    但他及时忍住,他再怎么金鱼脑,也不可能忘记肖扬现在是自己的新晋男朋友。

    「对了。」郁远清清喉咙,任肖扬帮他把手洗好擦干,「有件事情跟你们兄弟说,我跟你们尊上在一起……」说一说突然想到他似乎没在双胞胎面前提过这个概念,只好解释道:「在这里算是……私订终身?」

    他用求助的眼神看着肖扬,实在不知道这算什么?

    毕竟这里的人大多都暧昧许久,直接跳过现代的男女朋友关系,就成亲了?

    却见单膝跪地的肖扬,方才还一脸严肃,此时却笑得如沐春风。

    他听见郁远跟双胞胎公开关系,心情立刻好转,不管郁远到底当他是什么,郁远能跟双胞胎说,便是好事一桩。

    他抬眸看向郁远,「你说什么便是什么。」随后转向双胞胎:「以后私下便唤我兄夫即可。」

    杜行远冷着一张脸。

    杜自迩正要打算为师兄抱不平,便听郁远先发难。

    「为什么你是兄夫?」如果放在现代,他还能理解两边都是夫,但在这时空下,他合理怀疑魔尊要占他便宜,「你这意思是我是魔尊夫人吗?」

    「你是永远的凤临尊者。」肖扬执起郁远的手,印上一吻,将郁远曾说过的吻手礼做得极为完美。

    郁远微瞇起眼,「我怎么觉得你在忽悠我?」他转向双胞胎,怕他们没听懂他用语,「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在搪塞我?」

    杜行远微微颔首。

    杜自迩笑咪咪地点头:「有啊,师兄,劝你再重新考虑一下对象,若真找不到合适人选,独身亦为不错之选。」

    「你倒是说说,有谁比我好?」肖扬慢条斯理地洗好自己的手并擦干,掐法术收拾善后,他自己则入座,坐在郁远身边,「这种罔顾你喜好的师弟,哪里有我亲近你?要不考虑换对师弟,至少这话太多的小师弟先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