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九烛出来门,刚刚还哭唧唧的认错脸立马冷了下去。刚刚他的底线嫌弃他了,可是怪他吗?不怪他呀!

    他本也可以健健康康地成长,可是二年,730天暗无天日的崖底,一百年来日日夜夜的梦魇折磨,早就让他淡掉了人性中那些温暖的东西。

    其实他知道,自从无间深渊爬出来的那刻起他就不再是良善之人了,只不过他的大师兄喜欢乖孩子,所以他愿意装的乖一点,再乖一点。他这些年一直不敢杀人,因为他怕,怕万一有一天大师兄真的回来,会嫌弃他。

    可是现在,还是嫌弃了吧。

    目从见自家教主瞬间凝霜的脸,猜测他对应九霄的那些说辞是不认同的。因此便说:“教主大人莫要生气,太子殿下是不了解咱烛阴教的情况。在教内自是教主大人说的算,我们烛阴教的弟子为教主大人赴汤蹈火都是应该的。”

    仇九烛脸色未变,垂目冷瞧了一眼目从。

    目从打了激灵,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便道:“弟子知错。”

    又走了几步,仇九烛问:“这次……死了很多人?”

    “元婴的门徒死了209个,化神的长老死了一个,至于那些元婴之下的门徒,他们虽然没有参战,但因为自己修为过低,扛不住教主大人威压,所以也死了30多个。”

    “那这些门徒给他们家人抚恤没?”

    “出事的第二天大长老都给他们的家人派下抚恤了,尸体也都厚葬了。”

    其实是部分尸体厚葬了,对于那些被他的烛龙之火烧成灰的,就是想厚葬也厚葬不了。但这些目从不敢说。

    仇九烛心道竟然死了这么多人。

    原以为自己以恶魔之身压制杀欲,多年来克己证道,用鸡畜来代替人命也算积了不少阴德,没想到一次发疯这些努力就全没了。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语气中有些嘲讽。

    “呵,原来我这么多年的坚持不过是一个笑话呀。”

    而后他又道:“给这些人的家人再加一倍抚恤金,以我的名义送过去。”

    目从拱手:“是。”

    “还有一件事很重要,你现在就给我去办。”

    目从跟了仇九烛四十多年,还从未听他说过什么事重要。今天猛然间被这么一吩咐,立马严肃了起来。拱手恭敬问是什么事。

    仇九烛负手,望着天一脸正色:“你去教内所有会冰系法术的门徒给我找来,本座也要感冒。”

    第33章 争执

    怪事年年有,今年……

    今年再听到任何有关教主大人的怪事,烛阴教的弟子都不稀奇了。就例如当他们接到用冰系法术把教主大人冻感冒的命令之后竟一点都不绝的稀奇。

    再稀奇能有教主大人撒娇稀奇吗?

    再稀奇能有教主大人罚跪稀奇吗?

    总之只要牵扯到那位,一切稀奇都很正常就对了。

    都说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山上的温度本就比山下低,仇九烛穿了一件黑色的广袖澡袍,泡在烛阴教最高峰的一个寒潭里。

    岸上有被他找来的几百个修士一起给潭水施法降温。

    笼在寒烟里的仇九烛对水中的温度还是不满,不由得对岸上的人发起了脾气。

    “都没吃饭吗,就这么点劲?”

    为首的一个擅长冰系法术的长老吐了一脸血。

    您老人家对自己修为没点谱吗?

    渡劫后期,本命烛龙,您身体的血都是属火的,大冬天都不用穿御寒衣物的。我们得多努力才能把您给冻冷了呀!

    冰系长老心里逼逼叨,手上又认命的加大了法术的输出。

    仇九烛觉得部下在他的“爱心鞭策”之后对法术的运用明显更加的纯熟,他现在已经能感受到潭水的些许凉意了。

    哈~

    仇九烛舒服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就睡着了。

    梦里思绪翻飞,再睁眼时就来到一个水雾缭绕的地方。

    这里的雾气稀薄如烟,里面蕴含的灵气浓郁精粹,仇九烛在聚灵大陆任何一个地方都没有遇到过。

    他低头向下看,发现鸷鸟翱翔,往日历历晴川皆在脚下,原来他不是在地上而是在天上,这雾气不是雾,而是云。

    他再往前看,发现前方锦簇的云堆上立了一座巍峨高耸的汉白玉拱门,门上束了一块牌匾,牌匾上书了三个大气滂沱的字,不过那字的金光太闪,他看不清楚。

    “这是哪里?”

    “父神,您怎么回来了?凌华仙君也回来了?”

    凌华?谁是凌华?父神又是谁?

    仇九烛剑眉紧蹙,盯着突然出现的老头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