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九霄看着一桌子的青菜,说:“今天怎么吃这么素?”

    这话说的,经过那次事之后,仇九烛哪还敢做荤菜。

    仇九烛拿起筷子说:“师兄这几天不是流鼻血嘛,想来是补的太过了,所以要收一收。”

    应九霄嗯了一声,便开始问破阵的进度。仇九烛说:“近日发现了一些眉目,不过还在试验阶段,我想等结果出来如果可行再告诉师兄。”

    “嗯。”

    应九霄点点头不再问了。

    用过晚膳,两人各自回了屋。经过前几天的一夜乌龙之后,两人又各自分开睡了。

    身边没有了烫人的火炬,但应九霄的梦并没有清爽到哪里去。那天共寝之后,他几乎日日都能梦到刚进碧海苍灵的那日。

    梦里他□□着,隐忍着,四生四世的遭遇一遍遍在脑海中回响。他想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自由吗?成神吗?好像都不是,他向来都是一个很不思进取的人,如果还在21世纪,他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有个平平无奇的梦想,未来也会过平淡且安稳的人生。

    可是有一天,一场车祸打破了他的安稳,他被带到这个世界。他从一个社畜一下子成了太子,成了天选之子,成了武林正道。

    然后他就被逼着走向了所有人都想让他走的路,走着走他就有些信了。他忘记了自己的普通,他开始相信他就是天之骄子,本就该过这辉煌多彩的人生。直到他遇到仇九烛,把他的梦打碎,让他回忆起自己的普通。

    他本放弃了,认命了。然后,然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然后又遇到了月中仙,这个人告诉他摆脱这种轮回的办法,然后他便开始按月中仙的指引办事。

    什么成神,修仙,包括来到这里都不是他自己选的。他所做的所有都不过是为了活着而已。

    就像那时,他明明已经很痛了,却不敢叫停。因为他怕仇九烛一停下就会陷在梦魇里,会掐住他的喉咙,用他的血来抵消凶性。

    他那时明明那样怕,可为什么又会去呢?因为他想起这个人当时是宁愿牺牲自己也不去伤害他。所以他选择了屈从,他不想让他死……

    “九烛……”

    应九霄溢出一声碎梦,而后猛然惊醒,香汗打湿了他额前的碎发,他的右手抚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跳如雷。应九霄放下手臂,长嘘了一口气,他想若他现在还是男子的话那里应该已经晨勃了。

    “真是疯了!”

    应九霄低骂一声,胡乱揉了一把脸,穿衣起床。一切收拾妥当,他伸手推门,好巧不巧看到也刚起床的仇九烛在院子里舒展筋骨。

    他的十根手指叠在一起,胳膊用力的向上举,同时脚尖上踮,背也挺的很阔,胸骨向后弓,好似要把骨头多拉一个长度。

    仇九烛真的长大了,这身量放在任何一个国家里都算是高挑的。应九霄的目光从他的肩落向他的腰,那里被黑色皮制腰封紧裹着,更显示出窄细挺阔的线条。应九霄凤眸一暗,忽然想到了梦里不着寸缕的精瘦腰身。

    他忽觉得眼前的景象有点烫,以手敷眼,闭上了眼睛。

    仇九烛转头看向他:“师兄醒了呀。”

    应九霄咳嗽了一声,掩饰心中的尴尬,冷冷的声调“嗯”了一个字。

    仇九烛问:“那师兄今日早膳想吃什么?”

    “随便。”

    “师兄你可知古往今来就随便二字最难做了。”

    仇九烛今日心情好像很好,跟他说话有股撒娇的意味。应九霄说:“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蛋花粥,虎皮勃勃!”

    小时候父亲赌博败光了家产,那时候他最惦记的就是奶奶做的蛋花粥和虎皮勃勃。他本以为这些事情他记不得了,没想到这一个月的安逸让记忆中酥酥甜甜的滋味愈加清晰勾人。

    应九霄说:“好。就吃蛋花粥和虎皮勃勃吧。”

    仇九烛雀跃,应九霄挽起袖子说:“我来做。”

    仇九烛好笑,跟在后面问道:“师兄你会吗?”

    应九霄白了他一眼道:“我不会,你不会教我?”

    这是一次难得和谐的厨房共事,仇九烛在认真地教应九霄如何把绿豆馅包进面团里。应九霄看了一下仇九烛恢复正常的眼周,道:“近日睡的很安稳?”

    “嗯。”

    仇九烛点点头,经过那一夜之后他发现还是一个人睡好些。

    看见他点头,应九霄突然就气了。自己日日难眠,他倒没心没肺。薄唇冷呵一声,刻薄道:“跟我睡就让你那么不自在?”

    仇九烛慌了,不知道他这气从何来。忙道:“不不不!师兄不是的!”

    “不是的?当初是你说一个人睡不着我才让你进云霄殿睡的。结果你睡在云霄殿的时候一夜无眠,离开了我倒是睡得安稳。你还跟我说不是的?”

    “那是因为……因为……”

    仇九烛因为半天,没因为出个所以然。应九霄把包好的虎皮勃勃向案板上一甩,道:“我看你就是闲着没事想涮我。自己包去吧!”

    说完便甩袖而去了。

    锅里热着油,仇九烛不能立刻追出去,追出去也不知道说什么。难道要自己告诉他我对你心怀不轨吗?

    所以还是算了吧,等做好了饭,拿香喷喷的虎皮勃勃去哄哄。

    应九霄坐在房间里生闷气,月中仙冷不防地对他说:“你是不是馋他身子?”

    应九霄的脸轰地一红,一腔热血从胸腔直炸到脖子。

    “你瞎说什么鬼话?”

    月中仙一阵贼笑:“别害羞嘛,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是说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