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君说:“你我本是同命,不该为敌。”

    仇九烛说:“你我都是魔,就不必说这么冠冕堂皇的话。一山难容二虎,你既从异世穿越而来,就没有打算放过我吧。”

    “呵呵呵,没错,四世本命里,你的确是最难缠的一个。碧海苍灵里没有击垮你的心智我很惊讶,也很气愤所以今天你和这个伪君子一样都得死。”

    魔君轻飘飘地说完,右手打了个响指,两柄魔器听命齐齐向仇九烛杀去。大婚前夕仇九烛为表诚意将一柄旋刃打造成戒指赠与了应九霄,如今双拳难敌四,他的法器在两柄魔器的左右围攻下逐渐败下阵来。

    “借剑一用!”

    仇九烛一声呵,叶南衣的剑离鞘而去,跟着那一柄孤寡的旋刃,加入了混战中。

    “仙魔的灵气并不相同,那魔头怎使得?难道他当真不是魔修?”

    一众名士诧异,他们曾经喊打喊杀的魔头,竟能自由操控他们都不一定能操控的极品仙器。都说仙魔不两立,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他们错了?

    “嘭!”

    叶南衣的剑和一柄旋刃相碰,两把天阶法器瞬间灰飞烟灭化为湮粉。此刻一众修士齐刷刷的看向大怨种叶南衣,本命法器就这么没了,也不知道他心不心疼。

    叶南衣自然是心疼的,那可是他师父传给他的本命法器,但他现在没时间计较这个。因为他直觉这个长得和仇九烛一模一样的魔头不好对付。他的目的不仅仅是统一整个修仙界那么简单。

    片刻,另外两把旋刃也在打斗中同归于尽,法器本是死物,被修仙者精心喂养之后有了灵气,渐渐的也生了神识。在修界没有一把武器是不好战的,它们浴火而生,在鲜血中搏得功名,有扬名立万的主人便倍加珍惜,余生可能少有出手的机会,有登上神位的也同人一样独孤求败。只求世上有一把势均力敌的武器,可以与之一战。所以两把法器在湮灭前都发出一阵高亢的,愉悦的,刺耳的嗡鸣。那是对对方的认可,也是自己夙愿得尝的喟叹。

    虽说武器如此,但它们的主人可就没这么简单了。四把武器都没有了,两个仇九烛也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说:“魔头,如今旋刃没了。我以身为祭,联合身后数万名修士,可以与你同归于尽。”

    明明是僵局,魔尊却发出了惬意的笑声。“哈哈,够了,够了。数万修士够喂我百万魔军。如今血器已成,这里将成为我第五个炼狱!哈哈哈哈哈……”

    众人向脚下看去,发现每个人的脚底下都有一条红线相连,那是应九霄这几日杀的无辜百姓的血,魔尊选了这个位面屏障最薄弱的地方,用七七四十九天以鲜血养煞,他要以这百万修士的性命将位面撕出一个口子,召唤百万他在其他世界养的魔物来涤荡这里的人间!

    “怎么办?我好像动不了了!”

    “我也是!”

    “这魔头使了什么妖法,我怎么感觉我的灵力在流失?”

    这一点叶南衣和南宫蕴他们也感受到了,两个人拼力想留住自己的灵力,但也只是让灵力流失的速度稍微慢一点点而已。不多久战场上就有修士因灵力不支而倒下。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好像是阵眼,破坏它我们就能得救了!”

    “但是我们动不了,该怎么办?”

    魔尊用的阵,叫血缚灵阵,此阵可借住外界力量破除结界,但有一个弊端,就是一旦阵法开启,阵中的没一个身怀灵力的人都不能动,包括施法者自己。所以,他才会在启阵之前诱导应九霄将此处所有的凡人都杀掉。

    “确实好算计,但仇九烛,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

    这句话当然是和魔尊说的,应九霄如今灵力尽失,气若游丝,和凡人无异,血缚灵阵奇异般的忽视了他,所以他现在是在场唯一一个能自由活动的人。应九霄艰难的挪到阵眼,通过阵眼他看到了另一个位面,哪里被黑气环绕,周围都是魔物叫嚣,已感受不到一点生灵的气息。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他不敢相信,那曾经是他待过的世界,那里也曾经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现世的仇九烛看着应九霄离那个裂口那么近,里面的魔气肆虐好像下一秒就会创出来撕咬他的脸,吓的魂不附体。“师兄!你快回来!”

    魔尊也一脸青黑,他算无遗策,唯独算漏了应九霄,想着他夺了自己的气运,本不应该这么菜才是,早知道就应该早早把他杀了,用他的血来开启这血缚灵阵岂不快哉?

    但他现在可不能激怒他,这家伙死了四五次,死起来跟玩似的,所说中途阻挡血缚灵阵可能会灰飞烟灭,但万一他脑抽了呢?以防万一,还是先安慰一下吧。

    一向叫嚣的魔尊也学会了说好话,他忍着恶心,叫出了一句师兄。

    “师兄,你现在灵力尽失,是破不了血缚灵阵的。与其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不如你向我认个错,看在我们四世情谊的份上,只要你认个错,我就既往不咎,这辈子放过你,你说怎样?”

    四世情谊?众修士看应九霄的眼神都变了?这齐云国太子早就和魔族有勾结?

    应九霄的眼神也变了,四世情谊,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他口中的情谊,每一个字都坠着累累血债。究竟是他欠他的,还是他欠他的,应九霄已经分不清了。但他知道一点,他累了。如果苟活面对的还是无止境的循环,那这份孽缘就到此世为之吧。

    应九霄看向魔尊:“仇九烛,夺你气运是我对不起你。如今我便还给你!”

    说完他就跳入那阵眼之中,带有净化之力的灵蝶消散,被加固的位面屏障阻挡了异世魔物的入侵,魔尊也被血阵反噬,不得已逃回了异世。

    当凌华仙君的神魂归位之时,他听到的是仇九烛撕心裂肺的吼声。凌华无奈的摇了摇自己手上的小扇子,暗道:“罪过,罪过。下凡渡了劫,好像还欠了一笔情债。”

    当他慢悠悠的飘到天上的时候见九重天上的诸神官全都到齐了,一个不少的整整齐齐排在南天门的空地上。

    好家伙?自己咖位这么大了吗?神魂归位搞这么大阵仗?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他就看到那些神仙齐刷刷的跪下,口中高呼:“恭迎九阴大帝神魂归位!”

    九阴大帝?他也历劫去了?不应该啊,他那咖位,他那功力,早八辈子就不用历劫了。虽然疑惑但他腿上的功夫倒没停,跟着众人啪叽一跪,总之不当出头鸟就对了。毕竟自己先前可是因为意外烧了他的寝殿才被贬下凡渡劫的。

    低着头凌华感觉到一个仙君唰唰的走过去,慰问:“帝君,看您脸色不太好,可是斩断尘缘时出了什么叉子?”

    对面发出一道冷冰冰的声音:“无妨,被气死的而已。”

    谁这么大胆敢气帝君?凌华抬头想看一下九阴大帝那不太好的脸色。嗯,帝君不愧是帝君穿衣服都这么有品位。黑底织金线的皂靴,火烧流云缎制的衣袍,纯色的玉诀,白色的领口。再往上,嗯?这张脸,怎么和仇九烛那么像?

    凌华被九阴大帝冰冷的眼神一扫,吓得立马低下头去。晦气,早知道他也在今天归位,自己就晚一天上来了。

    九阴大帝是有身份的人,自然不会在南天门这种公共场合露面太久,不多时就被人簇拥着回寝殿了。见那道人影走远了,凌华也跟着站了起来,奈何腿麻了,差点再跪一次,还好一位仙君及时扶住他才没有出丑。

    “多谢仙君相救,不知仙君是?”

    “在下司命星君,平时在天星阁任职,不曾露面。仙君不认识我也正常。”

    “哦,原来是掌凡人命格的司命星……不过司命星君的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怎么那么像我在凡间的那块玉?

    那老头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凌哥,被你发现了。”

    凌华赶紧摆手:“别别别,别叫哥。星君胡子一大把,咱俩谁比谁大还不知道呢?你赶紧给我说说,我在凡间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劫渡了四次?该不会有人要整我吧?”

    司命又拽着凌华的袖子,堆着一脸皱纹赔笑,说起了凌华下凡历劫的来龙去脉。当年凌华仙君的好友扶桑和下仙木灵相爱,本来上仙求娶下仙也没什么,这事坏就坏在扶桑和木灵都是男仙。同性成婚在天庭是头一遭,姻缘神不敢批便将折子递到了帝君处,请帝君裁决。本来凌华觉得帝君虽然外表冷酷,但向来赏罚分明,优待下属。扶桑曾平魔立过大功,结果应当不会太差。没想到扶桑同木灵二人非但没等来赐婚的圣意,还被罚下凡间历劫。凌华一听不乐意了,想要找帝君理论,然后当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小心就把帝君的寝殿给烧了。之后没多久天庭上就传出了凌华和帝君不清不楚的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