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幸而她的体温虽然低,但却没有往下继续降低的征兆。

    整个夜晚,燕祈便没有合过眼,待到天色渐亮之时,外头便传来了首领太监苏德的嗓音:“皇上,太后娘娘请您前往慈宁宫一趟。”

    今日乃是开坛祭天的重要日子,按照惯例,他的确是要前往慈宁宫,而后再与萧太后一块儿前去祭天。

    只是此刻,怀中的女人体温依旧低到不正常,而且一夜下来,她的意识都处于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这般糟糕的状态,他无法放心离开。

    苏德在外头候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里头有动静,正想要推门进去瞧瞧。

    便听里头传来一道冷挚的嗓音:“滚。”

    只是一个简单地字节,在御前伺候了许久的苏德,立时便听出来,此刻的皇帝陛下,心情很是不愉悦。

    他赶忙缩回了手,转而对着从慈宁宫而来的宫女无奈地摇首道:“皇上此刻心情不悦,怕是要等上好一会儿了,不如你先回慈宁宫向太后娘娘复命,老奴再试一试。”

    若是耽搁了开坛通天,萧太后怪罪下来,这份罪责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而原本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的元菁晚,却忽然有些清醒了过来,吃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

    便与男人忧切的眼眸相撞,见她睁开了眼睛,燕祈惊喜万分,紧紧地扣住她的纤手。

    她发干的唇瓣,有些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眼:“水……”

    “朕去倒水,你乖乖地躺着,不要乱动。”

    将她慢慢地放在床榻之上,燕祈才起身去取水。

    保持着一个动作坐了一整晚,饶是燕祈,也觉得骨头僵硬得不行,他略微地活动了一下。

    倒了水折回来之时,却发现元菁晚竟然自己半坐了起来。

    靠在玉枕上,面色苍白得不像话,整个人看上去便像是琉璃一般,似是一触即碎般地脆弱不堪。

    燕祈心疼不已,但面上却并不显露出来。

    上前坐在床沿边,将她重新揽入自己的怀中,就着手,喂她喝水。

    “晚晚,在朕的面前,不需要强自撑着。”

    男人的嗓音,听着有些喑哑,还带着不可言喻的心疼之意。

    分明连坐也是坐不住的,却硬是要强迫自己坐起来,装出一副已经没什么大碍的样子。

    他的晚晚,总是这般,让他觉得生气,却又心疼到无法生气!

    待到饮了水,喉间才算是有些舒服,元菁晚缓了缓神,才轻声道:“皇上,臣女无碍,你快去慈宁宫吧,今日的开坛通天,不能耽搁,不然昨日我们可就是白费功夫了。”

    都这个样子了,还想着正事,燕祈被她气得真是恨不得将她给掐死算了,也省得他总会被她牵住心神!

    男人眸光微凛,搂着她腰肢的手,却紧了几分,但又怕会弄疼她,只能忍住了怒火,松开了些许。

    “元菁晚,你干脆气死朕算了!”

    实在是被她气得没辙了,又不能像从前那般,好好地惩治她一番,他只能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来。

    元菁晚眨了下眸子,强自撑起精神来,与他说理:“皇上,臣女觉得自己……并不是生了病。”

    这句话,从一个医理白痴的人口中说出,让燕祈不由挑了下眉梢。

    不过她说得也的确没错,昨夜他不知试了多少方法,都无法探出她到底得了什么病,莫不是……

    “臣女昨晚在布阵之时,便觉得身体里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阻止我行事,虽不知那股力量到底是从何处来的,但这明显不合常理。整个晚上,我就像是被拉入了无底的深渊一般,全身无力,但这样的感觉,却并不会让我致命,我觉得,这其中,定然是有人在作祟。”

    发了一夜的低烧,反反复复了那么久,即便现下的情况并未有所好转,但她却依然能够在这般不适的情况下,抽茧剥丝,这份坚韧的意志,即便是个正常的男人,也很难做到。

    一下说了那么多话,她觉得有些累,便缓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在之前,只要我仔细地思考问题,便会觉得头疼不已,当时我只以为是余毒才排清,身体不曾恢复过来,但是结合昨晚的情况,这些看似偶然的现象,却有着必然的联系,会不会是……”

    她一面说着,一面在心中推算,但正便像她所说,只要她往细里思考问题,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便会再次倾轧而来。

    “这些事情,朕会一一调查清楚。晚晚,此刻与你而言,最为重要的,便是好好地休息,在朕找到法子之前,你必须给朕好好地活着!”

    男人的嗓音不容置喙,他不准她再动脑子,但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元菁晚的心头,让她觉得,若是自己真的就这么倒下了,后果定然会无法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