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察觉到了,毛利小五郎背后的男人是谁。

    但是真正到了现场的时候,他才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啊,是降谷哥哥!”

    江户川柯南的声音一下子抓住了安室透的心,让他忍不住有一个瞬间的失态和紧绷。

    但是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个声音不是冲着他来的。

    「降谷」这个姓氏和佐藤、铃木这些不一样,是个相对比较不常见的姓氏,尤其是在他这样的卧底眼中,一点可疑的地方都不能放过。

    被害妄想症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是基本素质。

    他循声望去——兜帽卫衣运动裤,还有那半长的头发,一眼看上去像是个有些不羁的青春少年一样。

    那个「降谷哥哥」手上还拿着化妆刷,一看就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他的脸上也有些粉感,常年和贝尔摩德打交道,以及平时搞情报的经历让他对化妆品也颇有了解。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给安室透的那种感觉——只是一眼,明明是陌生的一眼,他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在哪里见过——安室透在一个呼吸之间就得出了结论。

    作为情报人员,他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很有信心的,理智上——他的记忆里没有这张脸。

    但是强烈的违和感萦绕在他的心中。

    安室透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有了违和他从来不会等机会,他会自己创造机会。

    于是,他主动走上前伸出了手,“你好,我是毛利老师的大弟子,这次也是来跟着毛利老师学习的。”

    那个人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那双眼睛——那双明亮的眼睛——

    安室透的呼吸都轻了,握上来的那只手,虎口的枪茧,手指节的长度,以及……那个名字,那种声音。

    “我是降谷,降谷零。”

    他的心头一痛,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的天台一样。

    降谷零、降谷零,这个世界上究竟会有谁在他面前用这个名字。

    这是什么意思,试探?测试?

    他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情绪,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认识了一个陌生的新朋友,随意的聊着天来甄别有用的信息。

    安室透看着他从容的样子,心里不断泛起涟漪。

    他看着这个「降谷零」,即使被当作嫌疑人也从容不迫,冷静的检查尸体、分析案件。

    被毛利小五郎指认为犯人也只是一笑了之,被逼迫要搜身也好想没有什么脾气。

    像,太像了。

    连他无奈的摊手,然后转而向他求助的样子,也是和过去一模一样。

    但是这没有让他感觉到欣慰,只觉得一阵背脊发凉。

    景光是死在他面前的,他亲自确认的,他连当时无可奈何的赤井秀一都无法原谅,如何能够原谅自己。

    但是现在,这样一个人,带着景光的影子出现在他的面前——想要复刻的条件是了解。

    是谁,谁能对景光和他都调查到如此的地步。

    是谁在利用景光的影子。

    他胸口按捺不住的涌出一阵怒火。

    仿佛笼罩在阴影下,安室透答应了他明显想要独处的意思。

    毫不掩饰的柳叶刀和目的,毫无逻辑的行为让他有一瞬间的无法理解。

    可让他真正在意的,是胸口处的绷带。

    以安室透的眼力,只看刚才这个人的动作就知道,这个人身上没有伤。

    没有伤却要缠着绷带……谁为了,掩盖什么东西吗?

    每问必答。

    安室透心中一动,一阵斟酌之后问出疑惑。

    ——为什么是他,如果只是从未谋面,凭什么好像能够断定他一定不会把身上藏刀的事说给搜查一课?

    “我会选择安室君,和安室君会选择我的理由是一样的。”

    ——“一见如故。”

    「选择」——安室透眼睛里流转着什么东西,这个词从他的耳膜上碾过去,周身仿佛浸在冰冷的海水中漂浮。

    几种设想在心中成型,但是又很快被推翻。

    回去之后,他几乎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吩咐给风见的调查很快出了结果。

    那个自称「降谷零」的人并不难找,相反——他的住所和进入日本之后的所有路径都明了得仿佛一个普通人一样。

    但是在往前回溯,就发现这个人好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