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渺还未回答,雪球忽然仰起脑袋,朝米粒发出充满敌意的叫声。

    她道:“抱歉,我家雪球不愿意。”

    秦晓筱道:“它们这是不熟,等相处几日——”

    “秦家小姐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吗?”周念南淡声道:“她已经拒绝,你便不该再强求。”

    行吧。

    秦晓筱有气无力地道:“姐夫,你是来接我的吗?”

    “是,顺便带你去知味楼用午膳。”百里盛道:“念南,你也一道去。”

    周念南看清他的把戏,面无表情地道:“不去,没兴趣。”

    “……”百里盛好气哦!

    秦晓筱还沉浸在无法配种的失落中,压根没察觉到里头蹊跷。

    谢渺也猜到百里盛想将周念南和妻妹凑做一对,不欲多管闲事,抱着雪球往里屋走。

    周念南眼睁睁看她消失在帘后,心像破了个巨大的洞,冷风灌得它呼呼作响。

    他没有留住她的理由,只能一次次地看她离开。

    百里盛先送秦晓筱出门,再拉着他往外走,“别看了,看了也没用。”

    周念南甩开他的手,“滚蛋。”

    没走两步,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拂绿恭敬地传话,“周三公子,夫人叫奴婢捎您一句话。”

    周念南问:“什么话?”

    拂绿道:“夫人说恭喜您,此后无忧,鸿鹄高飞,一举千里。”

    她待他永存善意,坚信他能高飞远举。

    够了。

    他悲喜交集地想:她心里惦记着他,这样便够了。

    他不敢多留,匆匆忙忙地离开,却不知在他走后不久,一大群人涌入医馆,打晕江容与拂绿,拐走谢渺,并留下了一张字条。

    君摧我志,我掳君妻,今后前仇一笔勾销——

    张明奴留。

    第149章 谢渺的心逐渐沉底。

    张明奴不仅诈死, 还明目张胆掳走了谢渺,信中所言“今后前仇一笔勾销”更是赤裸裸的挑衅。

    没有前仇,却添新恨, 崔慕礼如何能饶过他?

    但他早已想好脱身之计,趁崔慕礼还在宫中时, 便带着昏迷的谢渺火速远离京城。

    待崔慕礼得知妻子失踪, 派出精兵将整个京城翻得底朝天, 收到的回复却令人失望。

    没有, 没有,哪里都没有。

    阿渺失踪了。

    铲除张家的喜悦荡然无存,留给他的是惶恐不安与无尽懊悔。若他能察觉到尸体有蹊跷,多安排些人保护阿渺,或许阿渺便能避开此祸。

    说什么都是枉然, 当务之急是找回阿渺。

    他向承宣帝告了假, 亲自参与搜寻, 一直关注着崔府的周念南也听闻风声, 主动找上崔慕礼。

    “谢渺怎么了?”他开门见山地问。

    崔慕礼没有隐瞒,“张明奴未死, 他绑走了阿渺。”

    他将东市医馆内发生的事详细道来,周念南听后脸色大变。

    “当日我,我在医馆见过谢渺。”

    “是。”崔慕礼已从拂绿口中得知经过, “你走后不久, 有一伙人闯进医馆截走了阿渺。”

    周念南如遭雷击,痛苦地捧住头,“要是我没走就好了。”

    崔慕礼垂眸,语气淡淡,“追究谁的过错, 并不能找回阿渺。”

    周念南险些被他的平静激怒,可仔细一看,崔二眸中充满血丝,从来一丝不苟的衣衫更是凌乱带皱。

    “你几天没休息了?”

    “……”

    “该不会从谢渺失踪后,你便没闭过眼?”

    “……”

    周念南想骂他几句,但转念一想,换做是自己,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问:“你打算怎么办?”

    崔慕礼道:“我已向陛下告了假,明日便出京寻人。”

    “你有张明奴的行踪吗?”

    “暂时没有。”

    周念南明白了此时的局面,张明奴存心报复崔二,带着谢渺销声匿迹。而崔二无计可施,只能像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

    他想也不想地道:“我与你一起去。”

    崔慕礼摇头,“宫中还需要你照看。”

    “张氏的余孽已清除,我留人看守即可。”周念南道:“眼下没有比找谢渺更重要的事。”

    崔慕礼没再推托,“好。”

    他从怀里拿出地图,摊在桌上,分别指了几条路,“我预备往西出发,你往北去,我再派人往南走。”

    “东呢?”

    “孤山在东,李泓业正要往东去,我会在他身边安插人手。”

    “行。”周念南道:“若有谢渺的消息,我们随时通信。”

    临别前,周念南拍拍崔慕礼的肩膀,压着满心焦愁,坚定地道:“你放心,我们肯定能找回谢渺。”

    是吗?

    何时找回?何地找回?找回时,阿渺是否安然无恙?

    无数疑问挤满了脑子,使得他头痛欲裂,夜不能寐。阿渺的音容笑貌尚在眼前,人却不知在何处。若张明奴丧心病狂折辱阿渺,以阿渺宁折不弯的心性,会不会作出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