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对方只是冷笑着说了一声:“小心后悔。”

    说完之后他也真得没有用刑,冒牌巡察使以为对方知难而退自然不放心上,他知道自己会被送往洛阳,等到了洛阳等待他的才是真正的暗无天日。

    但如今这不是拖一天算一天么,更何况前往洛阳的路那么远,这一路上总有机会。

    然后他就被对方扔进了一间黑屋子,一开始他还以为对方只是想要不给他好的生活环境,他也无所谓。

    只是在黑暗之中呆了一会之后,他就有些受不了了。

    人在黑暗之中各种感官会放大,与此同时越是想象力丰富的人越是能够幻想出很多不存在的东西。

    冒牌巡察使本身就很有问题,他心里也不是不怕的,尤其是上次骆时行祈福的时候那汹涌的雷声的确让他害怕。

    而当时他也不是嘴硬,是因为他说话都是发自内心。

    他从头到尾都终于自己的主人,所以没毛病,他没说谎啊!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这根本就是自我安慰的借口。

    如今他又落入那位能够跟火神沟通的刺使手上,对方会不会用神学手段折磨他?

    就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外面忽然就打了雷。

    雷声在安静的房间之中形成了回声,冒牌巡察使当场肝胆俱裂,险些被吓死,直接摸索着躲在了房子的角落里。

    难道……火神又发怒了?

    从头到尾这位冒牌巡察使就没想过为什么火神发怒会是打雷。

    如果骆时行在这里则会告诉他一切都是误会,这一次是真的要打雷下雨,跟他没关系,他误以为用火神恐吓不住对方,当然不会浪费力气。

    而实际上那两道雷之后,大雨倾盆而下,冒牌巡察使在屋子里听着外面的雨声和雷声,总觉得雷声越来越近。

    他终于是忍不住,大声喊叫:“人呢?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可惜没有人回答他,因为不让人跟他有交流,魏思温干脆就没在这里安排人,当然也是因为冒牌巡察使带来的那些人比他撑的时间还短。

    不得不说这位意志还是很坚定的,他的那些护卫就不行了。

    只是那些护卫本身也不知道什么,他们就是冒牌巡察使临时雇佣来的,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会跟着跑着一趟主要是这人给的太多了。

    骆时行知道之后十分无语,忍不住说道:“这要是在交州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众人深以为然,交州官员正经出行需要保护的话安排的都是士兵,而且他们身边的护卫也都是退伍兵,看上去就跟普通募兵不同。

    可惜中原那里士兵跟老百姓几乎没有什么分界线,这才让人分不清。

    这些护卫既然没用,那就只好按照大唐律法处理——全部赐死,夷三族。

    赐死他们本人,骆时行是没意见的,但是夷三族他觉得有点重,他们的家人未必知道这些。

    实际上就算是这些护卫都未必知道自己是卷入了这么一桩大案之中,但他们明知道对方是官员随意雇佣护卫本来就是不合常理的。

    这年头官员身边的护卫数量也是跟着自身品级走的,像是出差这一类可能会临时放宽要求,但那也是朝廷指派,哪儿有临时雇用的?

    这些人为了钱财算得上是明知故犯,骆时行也不想为他们开脱。

    只是觉得他们家人可怜而已。

    程敬微捏了捏他的后颈说道:“夷三族这件事情是需要朝廷来处理的,这些护卫也不是我们处死,刚才商讨也只是说他们可能会受到的判罚。”

    骆时行眉头微微松开,朝廷那边怎么处理那真的就不是他能左右的。

    他随口问道:“那个冒牌货开口了吗?”

    魏思温忽然一拍大腿:“坏了,忘了。”

    骆时行:……

    我让你们别搭理他不是让你们不管他啊喂!

    魏思温赶忙让人去看看冒牌巡察使如今如何了,而等人过去的时候,发现这位冒牌货已经明显精神不太对,稍微有点动静就犹如惊弓之鸟,嘴里还念叨着:“我忠心耿耿,我没有伤天害理,我是无罪的。”

    来人看他这样子心中也奇怪,捏着鼻子把人给带了出去——不捏鼻子也不行,这么一个小房间,吃喝拉撒全在里面,味道可想而知。

    被拽出去之后,冒牌巡察使这些天来第一次见到光,一时之间有些恍惚问道:“这里……这里可是地府?”

    两个狱卒听了之后嘴角一抽,看向过来审问的司法参军,司法参军就是一州掌管刑罚的职位。

    他上面就是司法,如今空缺,实际上是魏思温担任。

    司法参军是个面相阴柔的年轻人,一双吊梢眼看上去不像个好人,他刚刚已经听到了冒牌巡察使的问话,在对上对方恍惚的眼神之后便轻笑了一声:“你说对了,这里是地府,看到那边了吗,左边是通往六道轮回之所,右边则是通往十八层地狱,去哪里就看你活着时候都做过什么了。”

    冒牌巡察使一听顿时抖如筛糠,面色惨白嘴上说着:“我……我什么都没做,我对王忠心耿耿,我……我是忠臣,是功臣!”

    司法参军挑了挑眉,说道:“这可由不得你,你真的忠诚吗?”

    冒牌巡察使猛地抬头,双眼通红说道:“我冒生命危险为我王取来交州的新粮种,并且及时送出,对王之忠心天地可鉴!”

    司法参军眼睛转了转说道:“是吗?可是盛逻皮似乎不是这么说的。”

    冒牌巡察使顿时十分激动:“他是叛徒,王待他有求必应,诸多王子里立了他为世子,他……”

    说到一半的时候,冒牌巡察使忽然察觉到了不对,盛逻皮说了什么?他也死了吗?

    不对不对,他刚刚还感受到了疼痛,怎么会是地府?

    冒牌巡察使忽然看向司法参军:“你……你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