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几个同学说:“是真不知道嘛!”

    老郭说:“回家问你爸妈去!”

    后排有个女生说:“是不是要穿晚礼服啊。”

    班里顿时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起哄声。

    又有一个男生说:“那男生都要穿西服打领带?”

    起哄声更加肆无忌惮了。

    老郭被迫敲了敲桌子, 一本正经:“同学们, 其实校服也是正装。”

    大家一下子都老实了。

    都想明白了什么是正装。

    总之一定不能是校服。

    玖弎看了眼通知, 已经对妈妈来参加自己的成人礼不报什么希望了。

    但在当晚回家后,她还是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下周二学校要办成人礼, 要求家长参加。

    孙美凤在电话那边说:“真不巧,妈妈今天刚到申城,周二赶不回去。”

    玖弎回说:“知道了。”

    当即挂了电话。

    没有给彼此多余一个字废话的机会。

    然后。

    她将通知连同附带家长回执的一整张纸,撕碎, 扔了。

    第二天,毕景帆不知从哪里搞到了一张崭新的通知,下了晚自习后, 再一次递到她眼前。

    “这通知你看了吗?”

    他问。

    玖弎知道他想干嘛。压根没接那通知,越过他就往前走。

    毕景帆跟在后面,说:“你和她说了吗?”

    她, 是指她的妈妈。

    玖弎也很清楚。

    因而步子迈得更快了。

    几乎跑起来。

    毕景帆就在后面追:

    “哎,你这个小孩,问你话也不说,跑什么跑。”

    一直跑到公共汽车站。

    玖弎站在站台上等公交车。

    两人都微微喘着气,毕景帆说:“跑得还挺快。考体育的时候也跑这么快就好了。”

    玖弎没理他。

    她上周体育刚考完, 篮球运球投篮历史性的拿到了85的高分。

    但是800米也就刚刚及格。

    反正高考体育不算分, 只要及格就行。

    对于这个成绩, 玖弎已经很满意了。

    发成绩单那天,毕景帆在她之前先看到成绩,吵吵着周末要她做糖醋小排给他吃,以报答他作为她的私人篮球教练在这段时间所付出的辛劳。

    玖弎被他吵的头疼,瞪了他一眼,说,没时间。

    被毕景帆缩着脖子小声骂了句:“白眼狼。”

    骂完,大概是突然想起她妈妈曾经这么骂过她,察觉到她脸色不对,赶紧改口:“我是骂我自己。呵呵呵。”

    晚间的公共汽车,错过一趟,通常要等很久。

    玖弎来之前,刚走掉一辆,也不知下一班什么时候才能到。

    她于是从书包里取出英语课本,借助站台旁路灯微弱的光,嘴里念念有词,默读起来。

    她读上一句,毕景帆就紧跟着读出下一句。

    一个单词不拉,一个磕绊不打。

    标准纯正的美式发音。

    她的节奏被完全打乱,只得停下来,抬眼看他。

    他确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脚后跟在马路牙子上一敲一敲的,见她看过来,干脆把脸偏到别处,吹起了口哨。

    玖弎狠狠剐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默读课文。

    她一张嘴念,毕景帆就又开始跟着读,声音也不大,就是能让她听见的程度。

    被他搅得实在念不下去了,她气得大叫:“毕景帆!”

    毕景帆双手抄兜,一脸的无辜加无赖:“叫你哥干嘛?”

    玖弎:“......”

    这时候,公交车进站,刚一停稳,玖弎头也不回地窜上车,恨不能她一上车,司机就立马关门,把后面跟着的那个直接关外面,或者,夹得他动弹不得,也行。

    只可惜。

    毕景帆紧跟着她,十分顺利地,也上了车。

    车里很空,只有两三个乘客。

    为了不和他挨着,她找了个单独的座位坐下。

    结果,毕景帆直接坐到了她后面。

    胳膊肘往前一搭,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就往她耳朵边吹气。

    玖弎想要往前躲,一使劲,突然“啊”的叫了一声。

    是自己的头发被他胳膊压住了,往前那一下,拽得生疼,估计至少拽断了三五根。

    毕景帆不明所以,还对着她耳朵喊:“怎么了?”

    玖弎猛地回过头,杀人的眼光射过来,一只手揉搓着头皮,一只手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地朝毕景帆正搁椅背上,压住她头发的胳膊挥了一巴掌,想让他把手拿开。

    这一巴掌,带着从刚才见到他起就一直酝酿发酵的怒气,下手不轻,打得毕景帆惨叫一声:“啊!”

    出于本能的自卫反击,他紧紧拽住她的马尾辫喊:“你这小孩,干嘛打人!”

    这一拽,毫无预兆地将玖弎的整张脸拽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四目相对的距离,不过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