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两人又毫不扭捏的当众喝起了交杯酒。

    他虽是强颜笑着,心里的滋味,却是说不上的酸涩。

    很快,这出小插曲结束。

    大家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场面上的话。

    毕景帆放下手里的酒杯,又在桌下紧牵住了玖弎的手,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问何擎:“这个总部基地是哪年启用的?”

    何擎说:“前年。”

    毕景帆了然点头,何擎补充介绍:“其实我从美国回国创业的时间不长,也就七年的时间。在整个集团的产业布局里,乐创只是其中的教育版块,其它还有金融、科技和康养地产版块。”

    七年,就能从无到有形成如此规模的商业版图,何擎实在是可以算得上青年企业家成功创业的典范了。

    毕景帆的关注重点却在他强调从美国回国,以及七年这个时间点,有意顺着他地话问:“哦?您之前一直都在美国?”

    何擎答得毫无保留:“我在中国出生,高中回到美国,斯坦福硕士毕业后在华尔街干了两年,之后才回国创业。”

    见他提示地如此详细,毕景帆心生疑窦,不等他发问,何擎坦白:“我认识毕景鹂,你是她的弟弟吧。”

    话说得波澜不惊,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的波涛暗涌。

    毕景帆没有立时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何擎一脸的痴惘相,了悟。

    原来他这么痛快地同意拍摄,以及中午一定要请吃这一顿饭,都是带着目的的。

    自己亲姐曾经经历过的那些狗血情史,毕景帆虽然知道并不多,但她当年在大学里谈了个同班的混血男友,一度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两人分手,这事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分手之后,脑子向来聪明的毕景鹂,竟做了人生中最蠢的一件事——和一个白人同学一夜情。

    谁知点背到家,意外中奖,怀孕后因为男方的宗教信仰,以及老爷子以死相逼,毕景鹂被迫结婚生下davie,又因为两人实在没什么共同语言,仅仅生活了不到半年就协议离婚。

    官司打了好几年,毕景鹂才要回了davie的抚养权。

    大概也就是毕景鹂在美国带球结婚的时候,何擎黯然回国创业,埋头干了七年。

    如今,davie也已经六岁了。

    说起来,这世界也真是他妈的小,兜兜转转过去那么多年,还是这个圈子里这几个人的爱恨情仇。

    见毕景帆迟迟不开口,何擎迟疑道:“景鹂,她一直在美国?”

    不知怎的,毕景帆一下对这餐饭没了兴趣,敷衍了一个字:“嗯。”

    何擎却才刚刚渐入佳境:“她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毕景帆却不愿多说:“你们不是同班同学?过得好不好的,你怎么不自己去问她?”

    何擎沉默了两秒,淡淡道:“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毕景帆将手里已经没什么温度的湿毛巾一丢,人向椅背上靠过去,一脸操蛋相:“那我就更无可奉告了。”

    和景鹂在一起的时候,何擎曾听她说过自己的这个弟弟,从小是爷爷奶奶带的,被惯得够呛,后来回到爸妈身边,再想往回扳,少爷脾气已经定了型,改不了了。

    你要说他不懂事吧,他有时候比谁都乖巧,你要说他懂事吧,他有时候又比谁都混球。

    因而从幼儿园到学校,老师每次看到他,都会苦笑一声,阴阳怪气地来一句:“哟,少爷来啦”。

    看他现在这样子,正应了毕景鹂的话,何擎只得自嘲一笑,对他说:“没事,我也就这么一问。”

    毕景帆低低“嗯”了声,算是这个话题就此翻篇。

    玖弎离他们最近,并非有意,还是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大概,这时再看何擎,就差把旧情难断四个字刻脸上了。

    她曾听davie说过,自己的爸爸妈妈分开了,他跟着妈妈过。

    那就是,毕景鹂现在也是单身。

    也不知毕景帆别扭个什么劲。平时那张没把门的嘴,现在偏又咬得那么紧,多一个字都不愿往外吐。

    整得一上午都兴冲冲的何擎,此时兴致寥寥的样子,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便匆匆收了场。

    毕景帆下午还要回工作室开会,临走时,何擎有意安排,让玖芊忆送送导演。

    毕景帆向何擎道谢的时候,看似闲闲地突然来了句:“我一会把毕景鹂的微信推你,加不加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便被一行人簇拥着,进了电梯。

    何擎抬起错愕的眼,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挥手时,郑重而又充满感激地,对毕景帆说了句:“谢谢。”

    电梯里。

    玖弎刚才听见了毕景帆对何擎说得话。

    正对着他的背影怔神。